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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乞姑道婆》碗儿娘娘(十二)


女人松开了碗儿的衣袖,她低头看着大丫。看着那张青白色的脸,湿透的头发,攥过井绳的手。

月光照在大丫身上,照着她瘦得像芦苇秆一样的胳膊,照着胳膊上几道旧疤痕。

那是去年冬天被王婆婆用火钳烫的。

“带走吧。”女人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只要能让她活。”

碗儿的手悬在大丫额头上方,只是轻轻落下去,掌心贴住大丫冰凉的额头。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

女人跪在一旁,屏着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儿的脸,然后大丫的睫毛动了。

像春天最早的那阵风拂过柳梢,轻得几乎看不见。

女人的嘴张开,又死死咬住了。不敢出声。

碗儿的手开始发光。

不是灯笼那种红彤彤的光,是月光浸在水里那种清亮亮的光。从掌心漫出来,一点一点渗进大丫的额头。

大丫青白色的脸上,血色慢慢回来了,嘴唇从紫变乌,从乌变白,从白变粉。

碗儿的手抬起来。

大丫睁开了眼睛。

“咳!”

大丫猛地侧过脸,吐出一口水,又吐出一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大丫!”

女人扑过去,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脸贴着女儿的脸。

那脸还是凉的。但有热气从鼻孔里喷出来,喷在女人的脸颊上。

“娘?”大丫的声音又细又哑,“娘,我冷。”

“没事了,没事了。”女人抬起头看向碗儿,眼泪糊了满脸,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四个字,“神仙……在世。”

碗儿摇了摇头:“我不是神仙。”

“那你……”

“我是谁不重要。”

碗儿蹲下来,看着大丫,声音很平,“丫头,你刚才已经死了。我救了你,但你不能再留在你娘身边了。你得跟我走。”

大丫靠在娘怀里,看了看碗儿,又抬头看了看娘。

“去哪儿?”

“去一个你能好好活着的地方。”

大丫沉默了一会儿。

十二岁的丫头,刚从阎王殿门口转了一圈回来,眼睛里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老成。

“我娘呢?”

“你娘不能去。”

大丫低下头,把脸埋在娘的衣襟里。

女人把女儿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一只手不停地摸她的头发,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大丫,你听娘说。娘这辈子活得苦,不想让你也活得苦。你跟着这位……跟着她去,好好活。活成娘活不成的那种人。”

“娘。”

“别磨蹭。”

女人把女儿从怀里拉出来,两只手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也擦掉自己滴在上面的泪,“快走。趁天还没亮,趁那个老虔婆还没来。”

大丫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还是点了点头。

“大丫知道了。”

女人站起来,面向碗儿。

她没说话,直直地跪下去,额头重重磕在碎石地上。

碗儿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不必。”

“要的。多谢神仙救我女儿。”

女人挣开,又磕了三个头。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磕得额头上渗出血来。

磕完了,她站起来,退后三步。

碗儿拉起大丫的手。

“走了。”

大丫一步三回头。

走到第三步,她突然挣开碗儿的手跑回来,扑进娘怀里,用力地抱了一下。然后松开,转身跑回碗儿身边。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她怕自己慢一步,就舍不得走了。

碗儿牵着大丫,转眼就消失在面前。

女人站在河边,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往回走。

王婆婆的院子门没关严。

女人一脚踹开。

“哐!”

王婆婆正坐在堂屋里喝粥,孙儿在旁边啃馒头。她丈夫蹲在门槛上吸旱烟。

王婆婆放下粥碗,脸上的褶子一抖:“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

“我没疯。”

女人说,“我就是来告诉婆婆一声。大丫没了。以后这个家,没有人再让你打骂使唤了。”

“你!”王婆婆拄着拐杖站起来,“反了你了!”

“我是反了。”

女人声音不大,却把王婆婆的话生生压了回去,“婆婆你听好。从今天起,你动我一下试试。我贱命一条,什么都没有了。你动我一下,我一把火把你这个院子烧干净,全家跟我一起给大丫陪葬。我说到做到。”

王婆婆的拐杖狠狠砸在女人肩上。

女人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肩头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你敢打我?”

王婆婆又举起拐杖,嘴里骂骂咧咧:“打你怎么了?你个不下蛋的母鸡,生个赔钱货还当宝贝了?打不死你!”

拐杖第二次落下来。

女人伸手接住了。

王婆婆一愣,使劲往回抽。抽不动。女人攥着拐杖的另一头,像攥着一根枯树枝。

她盯着王婆婆的眼睛。那眼神让王婆婆心里发毛。

“婆婆,”女人的声音很轻,“我刚才说了。你动我一下试试。”

她猛地一拽。

王婆婆整个人往前一扑,摔在地上。粥碗翻了,糊了一身。拐杖脱了手,被女人拿在手里。

“你!反了!反了天了!”王婆婆趴在地上拍着泥地尖叫,“大儿子!你死了吗?你娘被打了你没看见?”

丈夫这才回过神来,撸起袖子冲过来:“你敢打我娘!”

话没说完。

女人抡起拐杖,狠狠抽在他小腿上。

“嗷!”丈夫抱着腿弯下去,疼得脸都白了,“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我是疯了。”

女人拄着拐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却在发抖。十年攒下来的委屈一起涌上来,堵在喉咙里。

“十年了。你们打我、骂我、把我当牲口使唤,我忍了。打我,我也忍了。”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一字一顿,“但你闺女今天差点死在河里。你连河边都没去。”

“从今天起,大丫不在了。”

“也没有人给你们当牛做马了。”

她把拐杖往地上一摔,断成两截。

“你们再动我一根手指头。”

她环顾四周:趴在地上的王婆婆,抱着腿蹲在地上的丈夫,缩在墙角哇哇大哭的孙子。

“我让你们老王家,永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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