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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20万民夫


就在龙啸云的十万大军浩荡南下的同时,另一场震惊世界的宏大动员,在西南五省的山川大地上,悄然展开。

动员令很简单,只有短短几行字,贴在每一个县城、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村寨的布告栏上:

“缅甸战事吃紧,前线将士浴血,需粮弹补给。现征民夫二十万,为大军运送物资。凡参与者,每日发饷五角,管吃管住。受伤者,免费医治。阵亡者,双倍抚恤,家人由政府赡养终身。”

落款:西南行政公署,龙啸云。

消息一出,应者云集。

云南,哀牢山深处,一个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山村。

村口的老槐树下,六十岁的王老栓蹲在石碾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他面前,站着全村一百多口人,男女老少,都在看他。

“都听说了吧,”王老栓吐出一口烟,“龙将军在缅甸打英国人,需要人运粮食运子弹。一天五角钱,管吃管住。”

人群沉默了。

一个后生怯怯开口:“三叔,英国人...有军舰,有大炮,龙将军能打赢吗?”

“放屁!”王老栓一烟杆狠狠敲在他头上,“龙将军腊戍一天,曼德勒两天,把英国人打得屁滚尿流!现在打仰光,那是要把英国人彻底赶出缅甸!这是替咱们中国人出头,替咱们老祖宗报仇!”

他站起身,看着全村人,声音沙哑却洪亮:

“一百年前,英国人用大炮轰开咱们的国门,逼着咱们签《金陵条约》。那时候,我爷爷的爷爷,就在广州,亲眼看着英国人的炮舰,在珠江上横冲直撞。”

“后来,英国人占了香港,占了缅甸,占了印度。在咱们中国的土地上,英国人坐车,咱们拉车;英国人住洋楼,咱们住窝棚;英国人打死一个中国人,赔十块大洋;中国人碰英国人一下,就得砍头。”

“现在,龙将军带着咱们的兵,打过去了!腊戍一天,曼德勒两天,英国人的总督,被咱们活捉了!英国人的兵,跪在地上缴枪了!”

王老栓眼圈红了,声音哽咽:

“我三个儿子,两个已经跟着龙将军上前线了。我这个当爹的,不能拖儿子的后腿。这趟缅甸,我去定了。一天五角钱,我王老栓不稀罕。但我就是要让龙将军知道,咱们中国老百姓,没忘本,没怂!”

他转身,对身后的老伴说:“家里的地,你照看着。等我回来,咱们一起收麦子。”

老伴抹着眼泪,不停点头。

“村里的后生们,”王老栓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有胆的,跟我走。没胆的,在家种地,不丢人。”

“我去!”刚才那个后生第一个站出来,脸红脖子粗。

“我也去!”

“算我一个!”

“还有我!”

一百多人的村子,站出来了八十多个青壮。年纪最大的六十二,最小的才十六。

王老栓看着他们,重重磕了磕烟杆:

“好!都是好样的!回家收拾收拾,明天一早,村口集合!”

同样的一幕,在西南五省每一个角落上演。

贵州,黔东南的苗寨。

寨老阿贡站在寨子的晒谷场上,面前是上百个苗族汉子。

他们穿着靛蓝色的土布衣服,包着头巾,腰挎柴刀,眼神像山里的鹰一样锐利。

“汉人的将军,在缅甸打英国人。”阿贡用苗语说,声音苍老却有力,“咱们苗人,世世代代住在大山里,英国人没欺负过咱们。但咱们的汉人兄弟,被英国人欺负了一百年。”

“现在,汉人兄弟要报仇,要雪耻。咱们苗人,要不要帮?”

“要!!!”汉子们齐声吼,震得山谷都在回响。

“好!”阿贡举起手中的牛角号,“吹号!集合!咱们苗家的汉子,去给龙将军运粮食!”

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在山谷间回荡。上百个苗族汉子,赶着牛车,背着背篓,跟着阿贡,走出了大山。

湖南,长沙街头。

学生们举着横幅,喊着口号:“支援龙将军!打倒英帝国主义!”

一个穿着学生装的青年跳上台阶,振臂高呼:“同学们!龙将军在前线拼命,咱们在后方,也不能闲着!我提议,组织‘青年支前队’,去缅甸,给前线将士运物资!”

“我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短短半天,报名参加“青年支前队”的学生,超过三千人。他们大多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没扛过枪,没打过仗,但眼里有光,心里有火。

广西,钦州港。

码头工人们光着膀子,扛着沉重的弹药箱,喊着号子,往卡车上装货。

“兄弟们!加把劲!”工头老黄扯着嗓子喊,“这批弹药,今晚必须发车!前线弟兄们等着呢!”

“放心吧黄头!”一个年轻工人抹了把汗,咧嘴笑,“咱们多扛一箱,前线弟兄就多杀几个英国佬!”

“说得好!”老黄重重拍他肩膀,“等打完了仗,龙将军回来,我请他给咱们码头工人敬酒!”

“敬酒!敬酒!”工人们哄笑,干得更起劲了。

三天后,滇缅公路。

这条蜿蜒在崇山峻岭间的公路,出现了震惊世界的一幕。

从昆明到腊戍,从腊戍到曼德勒,五百多公里的山路,被一条黑色的人龙,彻底覆盖。

二十万民夫。

挑着扁担的,赶着牛车的,推着独轮车的,开着自家卡车的,扛着背篓的...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汇聚成一条滚滚洪流,朝着同一个方向——南方,仰光。

白天,尘土遮天蔽日。

民夫们顶着烈日,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往前挪。汗水浸透了土布衫,在背上洇出白色的盐渍。脚上的草鞋磨破了,就用破布裹一裹,继续走。肩上的扁担压弯了,就换一边肩膀,继续挑。

“弟兄们!加把劲!翻过这座山,就到腊戍了!”

“粮食不能淋雨!把油布盖好!”

“让一让!让一让!伤员车来了!”

吆喝声,号子声,牛马的嘶鸣声,卡车的轰鸣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

夜晚,火把连成了地上的银河。

从昆明到曼德勒,五百多公里的山路,被无数支火把照亮,像一条蜿蜒在地上的火龙,在漆黑的群山中,倔强地燃烧。

民夫们就着火把的光,啃着干粮,喝着山泉水,相互靠着打盹。有人唱起了山歌,苍凉的调子在山谷间回荡:

“哥哥哎——你上前线打英国——妹妹在家织布等你回——”

“要是哥哥回不来——妹妹给你立块碑——”

歌声悲怆,却带着一股子狠劲。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脚上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他咬着牙,不吭声,继续往前走。

旁边的老汉看见了,蹲下身:“娃,上来,叔背你一段。”

少年摇头:“不用,叔,我能行。”

“逞啥能!”老汉一把把他拽到背上,“你才多大?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能扛一百斤柴禾走十里山路!你这点伤,算个屁!”

少年趴在老汉背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哭啥?”老汉骂,“龙将军带着兵在前线拼命,咱们老百姓在后头运粮食,这叫打仗吗?这叫过日子!等打完了仗,英国佬滚蛋了,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嗯!”少年重重点头,抹了把眼泪。

龙啸云的车队,在滇缅公路上缓缓前行。

他特意让司机开慢点,他要亲眼看看,这条二十万民夫用血肉筑就的补给线。

车窗外,是看不到头的人流。

挑着担子的汉子,背上勒出深深的血痕,却还在咬牙坚持;赶着牛车的老农,挥着鞭子,呵斥着不听话的牲口;推着独轮车的妇女,额头上满是汗珠,却一步不停。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背着一个小背篓,里面装着几个红薯,踉踉跄跄地跟着大人走。她太小了,走几步就摔一跤,膝盖磕破了,却一声不哭,爬起来继续走。

龙啸云让司机停车。

他跳下车,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看着她膝盖上的伤。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他,认出他身上的军装,小声说:“叔叔...你是龙将军的兵吗?”

龙啸云点头,声音有些哑:“嗯。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囡囡。”小女孩说,“我爹,我哥,都跟着龙将军上前线了。我娘说,前线冷,让我给爹和哥送几个红薯...”

她举起小背篓,里面的红薯,还沾着泥土。

龙啸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塞到她手里。

“囡囡乖,这个给你吃。红薯,留给爹爹和哥哥,好不好?”

小女孩捧着饼干,眼睛亮了亮,重重点头:“嗯!”

龙啸云站起身,看着眼前这条滚滚的人流,看着这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里却有光的百姓。

他转身,对着车队,对着身边所有的官兵,缓缓抬起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敬礼!!!”

001嘶声大吼。

所有官兵,齐刷刷立正,抬手敬礼。

路边的民夫们愣住了,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龙将军!是龙将军!”

“龙将军万岁!”

“中华万岁!”

欢呼声,像海啸,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息。

龙啸云放下手,看着这些百姓,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乡亲们!我龙啸云,代表前线的十万将士,谢谢你们!”

“没有你们,就没有前线的粮食,没有前线的弹药,没有前线的胜利!”

“我向你们保证,这一仗,我们一定赢!打完这一仗,我带着所有弟兄,平平安安回家!带着你们,过上好日子!”

“好!!!”

“龙将军万岁!!!”

“中华万岁!!!”

山呼海啸。

一个外国记者,站在路边,用颤抖的手,拍下了这一幕。

他后来在报道里写道:

“这不是一支军队的战争。这是一个民族的觉醒。二十万民夫,用扁担,用背篓,用牛车,在崇山峻岭间,硬生生扛起了一条五百公里的钢铁补给线。他们中,有六十岁的老人,有十六岁的少年,有裹着小脚的妇女,有背着弟弟的孩童。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里有光。那光,叫希望。英国人以为他们面对的,只是龙啸云的十万大军。但他们错了,他们面对的,是四万万站起来的中国人。这样的民族,不可战胜。”

报道发回报社,总编看完,沉默良久,在稿纸上加了一行字:

“东方巨龙,已醒。”

而此刻,在仰光。

埃文斯站在“决心”号的舰桥上,用望远镜看着北方。

他看不到那条人龙,看不到那些民夫,看不到那个民族眼里燃起的火。

他只看到,龙啸云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黑压压的,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传令,”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冰冷,“全舰队,一级战备。主炮装填高爆弹,目标:敌军先头部队,覆盖射击。”

“是!”

炮塔转动,炮管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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