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头上缠着缎带,抱着额头痛得死去活来。
大夫束手无措。
地上还有被砸碎的碗。
丫鬟婆子跪了一地,瑟瑟发抖,脸色苍白,但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悠然急忙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见她脸上露出惊讶和担心,便眼尾却藏着欣喜,就知道这是母亲的计划。
不过。
这样的计划,是什么意思?
“啊啊。”
白夫人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有一千只虫子在啃咬,在撕扯,这样的痛,让她觉得哪怕是立刻去死都好过于现在承受这种剧痛。
“把我脑袋剁了吧,剁了吧,太痛了,太痛了,大夫,救救我。”
白夫人凄厉的惨叫,让白诗颜哭得撕心裂肺,身子往后一倒竟晕了过去,白夫人抱着自己的头朝着坚硬的床头撞了过去,吓得钱嬷嬷大叫着一把上前拽住了她,嚎啕大哭了起来。
厢房里乱做了一团。
十几个大夫。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脸的为难和惶恐,都不知道怎么办,反倒是一旁的一位做道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左看右看之后,一挥拂尘,淡淡道。
“若要我看,这府上怕是有些不对劲。”
说着。
他又朝着白夫人施了一礼。
“夫人,既然医术无用,不防试试贫道的办法,横竖也不损失什么,万一有用呢?贫道瞧着府里确实是不对劲。”
白悠然听着那道士的声音,突然间身子狠狠一震,猛的转头朝着他看了过去,随即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这不是。
这不是把她抱进屋子里的那个书生吗?
就借住在斜对面府上的那个书生。
他怎么还办起了道士?行起了这坑蒙拐骗的事情了?
白悠然下意识抬手掩住了自己的脸蛋,又看向白氏,见她一脸担忧的说道。
“道长,你快想想办法吧,我嫂嫂何时受过这样的苦楚啊,如果可以,让我来承受,让我来承受吧。”
说着。
白氏便扑通一声跪在了那假道长的面前。
道长转身。
眼神在白悠然的身上落了一瞬,狠狠怔住,这姑娘的身形,与他遇到的那狐狸仙子,真的好像。
美。
实在是美。
白悠然看向别处,那道长才猛的回神,慌忙抬手掐算了起来。
“贫道试试吧。”
说着。
那书生吟唱两句,然后从怀里拿出一道符,烧在了杯子里,泡了水,端给了白夫人。
白夫人痛得死去活来,整个人再无先前的那般精致与尊贵。
白氏看着,眼底一阵欢喜。
白向榆要是看到她这狼狈的模样,一定会心生嫌隙,只要他们生了嫌隙,她就有大机会。
水端到白夫人的面前,白夫人顾不得那么多,端起来就往嘴里灌。
白氏看得垂眸隐笑。
那符上。
有她涂的解药,只要喝下去,就能保一个时辰不痛。
等她同意自己进门,再给她喝下全部的解药。
“母亲,母亲,您怎么样?怎么样啊?”
白诗颜被大夫施了针,一睁开眼睛,就急忙扑到了白氏的身边,将她紧紧揽在怀里,浑身颤抖。
“母亲,您可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
白诗颜吓得小脸蛋煞白,哭得抽搐。
白氏这会子总算是缓过神来,脸色虽然惨白,但精神好了一点,看着自己女儿被吓坏的模样,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抬手抚着自己的脑袋惊讶道。
“好像真没那么痛了。”
大夫又急忙上前给她把脉,随后那书生装模作样道。
“这符只能救一时,但不能救一世,夫人,您如果想高枕无忧,恐怕还要想别的办法。”
“什么?”
白夫人顿时惊得坐了起来,慌乱道。
“道长,你得帮我想想办法,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请道长一定要想办法救我母亲。”
白诗颜跪在床上,朝着那书生磕起了头。
书生急忙虚扶了她一把,嘴里说着使不得使不得,随后书生的眼神淡淡落向了大夫,白氏立即让人把大夫全都清了出去,只留下忠心的下人,书生才轻声道。
“夫人,不瞒您说,贫道在您的身上看到了很重的杀孽,甚至还有几个小孩。”
白夫人瞬间如坠冰窟,浑身透凉,惊恐的瞪着那书生好半响都没说话。
几个小孩?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看到了?
紧紧攥着被褥的手,颤抖了起来。
可是。
身在高门,杀几个人,那不是很正常的?
白氏看着她,心里哼笑,这些年,落在她手上的人命,还少吗?
所以。
作贼心虚,很适用她。
“不止是您身上的,还有武府的,您身子最弱,气运最低,所以这些东西全都找上了您。”
白夫人这下真的后怕了起来。
武府里的人命可就多了,全都算在她的身上,那她还能有命在吗?
“道长,你快想想办法,做好了,我赐你白银千两。”
书生眼底一阵狂喜。
一千两啊。
一千两都够他在京城买个小房子,然后自己过日子,就不用寄人篱下,再也不用了。
但他面上却依然淡定如昔,只是施了一礼道。
“这些都是身外物,不过是缘份到了,不忍心,所以进来帮一帮。”
“道长快说。”
白夫人被钱嬷嬷扶着,坐直了身子,这会子脑袋风平浪静,简直是让她觉得重获了新生,让她重新活过来了。
活着的感觉真的太好了,她再也不想痛了。
简直是太恐怖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身边的人,替你受过,而且这个人,必须是您的家人,最好是通过身体接触,把您身上的霉运,全都过到她的身上去。”
身边的人?
亲人?
女儿吗?她看向白诗颜,一把将她搂紧,摇头,不是她,道长说要通过身体接触。
那就是白向榆吗?
那可是她的夫,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她也不想。
那还能有谁呢?
书生知道她在想其中的奥秘,于是上前轻声道。
“挑一个合适的人,让您的丈夫纳了她,您在与他同房之后,再让他与那人同房,有的我符箓在,霉运就都会过到那人的身上,从此以后,不论是病痛,还是坏运气,就全都是她的,也就是说,她来替您承受一切的不好。”
这样吗?
白夫人看向外面的丫鬟,那些丫鬟个个年轻貌美,她是绝计不肯的。
“道长说的话,我怎么没听懂呢?”
白氏一脸茫然,但真诚。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愿意替嫂嫂承受一切痛苦,我愿意帮忙的。”
白氏倾过身子,握住白夫人的手,嗓音轻颤。
“我的情况嫂嫂是知道的,我无家可归,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我愿意守着你们,帮着你们,一辈子替您承受所有的不好,只是有一条,我死之后,还请嫂嫂好好安葬于我。”
白夫人听得心口一紧。
就说到死了?
这是怕厄运太多,抗不住吗?
那这么说。
如果不让她进门,自己很快就要死了?
不行。
她还年轻,还貌美,还想要长命百岁的。
眼前这个白氏,半老徐娘,又落魄,不但好控制,还听话,也不会让白向榆疯迷。
白夫人看着她,眼底都是纠结。
“嫂嫂,还考虑什么,只有这样,我才能帮到您,我还是住现在的小院子,没事我也不过来,也不和堂兄见面,我做这些,也是想让你们帮我守护守护悠然和天佑。”
白氏信誓旦旦的说着,保证着。
一幅大义的模样,看不到一丝的私情。
白夫人不禁心里生出几分感动,看来,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她真的是走投无路,才赖在这里的。
握紧她的手,白夫人点头。
“好。”
说着。
她又看向钱嬷嬷。
“你去安排,今天起,就纳白素雪为我白府的姨娘,院子还是那,不过要细心布置,让她吃好喝好。”
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她才能替自己受过,受灾,受病。
白氏和那书生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有着疯狂的欣喜。
成了。
这就成了。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进了白府的门。
哈哈哈哈。
白悠然在一旁看着,心里对自己母亲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白夫人当年可是很骄傲的说过,这辈子,她的夫君都不可能有妾室,都不可能养外室。
可是现在你看看。
她主动同意自己的母亲进门,哈哈哈。
虽说从侯门夫人,到了侍郎府的妾室,但有什么关系?
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以后她照样有可能成为侍郎夫人的。
这书生看着文弱,没想到竟然还能做这种事情。
白悠然见他没有认出自己,倒是松了一口气,也不遮着自己的面容,大方了许多。
“道长,这样可以了吗?”
白夫人又问那书生,书生摇头。
“还得再进行一场法事,不然邪祟越多,您会痛苦加倍。”
说着。
那书生又算了一番。
“现在便让老爷回来,您与老爷在我符箓的帮助下云雨一番,再让他去和姨娘云雨,这种事情做得越多,您身上的霉运就转移得越快,哪怕她将来生下子嗣,也都是替您清洗恶孽霉运的,总归也活不过十岁,这点您不用担心。”
子嗣?
白夫人眸底阴狠闪过。
做妾室都已经是格外开恩,还想要生子嗣?
想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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