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看到他十里红妆把白夫人迎进大门的那天起，她就不甘，她就愤恨，她就想要报仇。
为了这一天，她用了二十年。
当年白老夫人不同意她嫁给白向榆，哪怕知道她有了身孕，都一根棍子将她打出门。
知道武府的小姐喜欢他，白老夫人高兴得跟什么一样，一心憧憬。
可后来呢。
白夫人连门都不让她进，老东西只能住在隔三条街的另一条宅子里，这么多年，那白老夫人连白府的大门都没进过。
真是好笑。
“素雪，这些年，苦了你了。”
白向榆紧紧搂着她，两个人竟如小年轻一样诉起了当年的苦楚，两个人一时间难舍难分的又缠在了一起。
过了一个时辰。
丫鬟上来禀报说都准备好了，白素雪才从他的怀里爬了起来柔声道。
“我既已经做了贵妾，那就该去给婆母敬茶，夫君，我去看看婆母，再给她们送些好吃的好喝的，看看她老人家的身子。”
“你不怪她？”
当年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只是迫于无奈，他也确实需要往上爬的机会。
“也怪过的，不过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该放下的都放下了，眼下只想顾着现在和以后。”
“素雪，你真是个贴心的。”
白向榆拍了拍她，这些年母亲在那边虽说也荣华富贵，但始终心里是不得劲的，素雪过去哄一哄也是极好的。
“我带悠然和天佑一起过去，她看到孙子孙女，一定会心情大好。”
白向榆牵着她起了身，两个人一边搂着亲亲我我，一边检查了一遍礼品。
都是白老夫人喜欢的东西。
白向榆眼神越发的温柔，亲了亲她道。
“还是你有心。”
白素雪贴进他的怀里笑了起来。
她打听过，白夫人虽然没让那老东西进门，但宅子是她买的，东西是她准备的，就连下人都是她准备的。
可有什么用呢。
人家只记得着她不让老夫人进府享福，不会记得她事无巨细的准备了什么。
反倒是她。
不过是图一图表现，白向榆就一脸感动。
“我去去就回的。”
说着。
白素雪就整装打点，领着白悠然，搬着东西上了马车，然后先往沈府走去。
沈自在刚好在府里，桌子上这回摆放着的，是家世与沈府比较合适的姑娘的画像，他一门心思要娶一个继室，所以每天都在打听和研究。
最后。
他拿出五个姑娘的册子 ，笑呵呵的放到了沈若寒的面前。
他特地让人去将沈若寒请了回来，为的就是给她拿个主意，看看哪家的姑娘最合适。
沈若寒指着其中一个姓周的姑娘，笑了笑。
“这个不错，听说很有主见，有她打理家中，应该会不错。”
正说着。
下人进来说白素雪来了，说是要找沈天佑，听说沈若寒在这里，请她出去见一面。
沈若寒挑了挑眉。
沈自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那贱人还有脸上门？白府的姨娘？真是越活越贱，一个姨娘她就趾高气昂的要回来嘚瑟？”
“随她吧，说不定成为白府的姨娘，才是她最幸福的时刻呢。”
“幸福？”
沈自在听着就双目赤红。
“她配有幸福吗？”
沈若寒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父亲您再打听打听姓周的姑娘，可以就让人试着去提亲看看。”
沈自在的注意力被扯了回来，点头道好，沈若寒这才慢慢走了出去。
白素雪今日一身华贵，头上都是贵重的簪子，正微昂着头，一脸得意的站在那里等着。
却在看到沈若寒一身大红色的劲装，束着高马性，艳丽又英气的模样，脸色微僵，心头狠狠嫉妒，起身旋转了一圈，问沈若寒。
“怎么样？母亲今天这样的妆扮，是不是很美？”
沈若寒点头。
“做了姨娘确实是不一样的，虽说比以前做侯夫人的时候还是差了一些，但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恭喜啊，白姨娘。”
白姨娘这三个字就像是刀子刺进她的心里，让她龇牙欲裂。
有正头娘子做谁愿意做那什么姨娘，这不是被逼得没了办法吗？
人总要为自己谋出路，上等路不行的时候，那自然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再说了。
又不是一辈子都是姨娘，总有一天，她会是平妻，会是继室，会是真正的白夫人。
“我知道你在寒王府过得很好。”
白素雪瞪着沈若寒，伸出手。
“我如今在白府举步艰难，你拿十万两金子给我，等我站稳脚根，我们就两不相欠。”
沈若寒端起热茶，慢慢喝着，白素雪固执的朝她伸着手，丝毫不退。
这是她的女儿，是她生的，不说别的，就给她性命这一条，都不够她还的，只是要一点钱而已，又不是要她的命，已经是对她格外开恩了。
“十万两黄金？”
沈若寒笑了起来，她总是这样狮子大开口，总是做这种梦。
“你能给几百万两给赵府，说明你有的是钱。”
“可赵府已经满门抄斩了，母亲，你也想要吗？”
白素雪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她自是不愿的，她要好好活着，大富大贵，受人尊敬的活着。
“白姨娘，你还是没搞清楚一件事。”
沈若寒放下茶盏，冷眼看她。
“在你想要杀我，为你的儿子夺取我的一切时，我们就已经不再是母女。”
“可我生了你，养了你，这是你欠我的，沈若寒，白眼狼不是这么当的，就算要划清界限，你也该把欠我的还我。”
“欠你？”
看着陡然激动起来，声嘶力竭的白素雪，沈若寒抬手就把桌子上的茶盏扫到了地上，碎片在白素雪的脚下散开，吓得白素雪跳了起来。
“没有我你能当侯府的夫人？没有我你能穿绫罗绸缎，在夫人群里趾高气昂？没有我你哪来的底气？沈皓翎能给你吗？沈悠然、沈天佑能给你吗？养我？如果我没记错，我生下来，你就把我交给了奶娘，自此之后，再没管顾过我，倒是又打又骂你做了不少。”
戾意在正厅里翻涌，白素雪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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