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阵时间,林之遥又去了华大实验楼。
“小师妹好~”
“小师妹这么早啊?”
“小师妹……”
各种打招呼的声音络绎不绝,对于林之遥,物理系的学生现在都是同一个态度——
服了。
不服不行呀。
张教授看到她,满脸笑意道:“之遥啊,今天怎么想起来学校了?这都快年底了,好好休息一下吧,别折腾了。”
这孩子做起研究来没日没夜的,而且出成果还特别快,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精力。
现在过分透支自己的精神,等老了就知道后悔了。
张教授还是明着提醒了一下,让她多注意身体,研究这种事不用急在一时。
“你要是想要课题,物理系这边会协调的,宗院长说了,紧着你用。”
听到这话,林之遥莫名笑了。
“好,我知道了,您记得替我感谢一下宗院长。”
张教授倒了杯茶放在办公桌上,示意她坐下说话。
“之遥,其实我觉得宗院长有意想收你做学生,虽然他没有明说。”张教授提醒道,“楚逾白你应该听过,他是刘副院长的学生,如果能成为宗院长的学生,对你而言也是大有裨益的。”
用桃李满天下来形容宗院长毫不为过,宗家的背景也不小,宗院长的父亲曾经还留过洋,是一位著名的数学家。
那个时候能让孩子去留洋的家庭,想想也知道是什么家底了。
听出张教授的意思,林之遥沉思片刻后,还是摇头道:“我目前还没有进入华大正式学习,暂时还不会考虑这些。”
“宗院长既然没有明说,您就当不知道就是了。”
她上一世的老师是史蒂芬教授,这么久了,自己也向国际顶刊投过论文,他应该也看到了。
对于史蒂芬教授,林之遥是十分感激的,可以说自己的科研天赋,完全是被对方一步步挖掘肯定的。
她至今没有忘记老师说的那句话——
“太遗憾了,Lin。拥有这样的天赋,要是我能早点发现你就好了。”
现在的老师正值壮年,也正是在科研界如日中天的时候。
她很想再和老师见一面,在科研方面的很多见解,师生俩非常默契。
不过在如今的国际形势下,是非常不适合出国留学的。
忆起当初在部队里,看到萧总工稀疏的白发,以及到处印着的自力更生的标语,林之遥心中不禁暗叹一声。
诸葛策和沈尧今天都去上课了,这段时间林之遥一直在休息,他们偶尔会去听课。
华大的教授讲课非常厉害,这一点是众所周知的。
哪怕诸葛策和沈尧已经跟着林之遥做了好几个难度非常高的实验,在实验室里学到不少,可每次听教授们讲课,还是会觉得被拓宽了思维。
会有一种原来如此以及还可以这样想吗的感悟。
林之遥今天也没有独自进实验室,而是跟着张教授打下手,所以理所当然又见到了叶春来等一众师兄师姐。
不过短短几个月,叶春来却惊觉自己和小师妹的距离已经不能用鸿沟来形容了,说是中间隔了条银河都毫不为过。
“大师兄,各位师姐。”林之遥主动打招呼,看不出半丝傲气,和当初刚被张教授带到实验室来时的状态没有什么区别。
师兄师姐们都是在华大的大会堂讨论会上见过她锋芒毕露的一面,自然也不会以为小师妹真的温软可欺。
而且她这段时间做出来的科研成果一个接着一个,就连宗院长分给她的国家级项目子课题都只是捎带完成的任务,足见这位小师妹是真正的科研天才。
“小师妹好。”有人赶紧应声道。
叶春来倒是比其他几人多了几分从容,他虽然感慨,但也只是感慨和小师妹在学术上差距。
之前他跟小师妹相处过一段时间,知道小师妹是个性子极好的人,自然比旁人少了几分局促。
等从实验室出来,有人犹豫片刻,主动和林之遥搭话,询问一些课题上的困扰。
这位师姐和陈元香认识,得知对方找过小师妹请教,而小师妹也欣然答应了,所以才试着开口的。
在她有些忐忑不定的时候,林之遥温声道:“我那里有一些资料,里面就有师姐刚才提到的现象,稍后我去实验室找来给你,师姐自己去对照一下,看看能不能解惑。”
说完,她又笑着补充道:“如果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师姐可以随时来找我。不过前提是我在学校。”
听到她还开了一句玩笑,师姐心里的不安和紧张也被缓解,用力点点头,衷心说了句:“谢谢你,小师妹。”
“客气了,师姐。”
林之遥用张教授的饭票在华大食堂和诸葛策还有沈尧一起吃了个午饭,然后三人约好一起去中医馆针灸推拿一下。
这次特意没有去华大外面的中医馆,而是去了一个熟人家里的中医堂。
老街青石板路,走到最里面有一家白瓦灰墙的小门脸。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朱漆褪尽的木匾,刻着“回春堂”三个大字。
诸葛策站在门口,看到一长列排队问诊的人,有些惊奇:“这家中医堂每天都有这么多人过来吗?”
听到他的话,有人笑了,解释道:“小同志,这可是一家老医馆了,你没来过很正常。你待会儿回去问问,你爸和你爷爷可能来过。”
听到一阵善意的笑声,诸葛策不好意思地跟着笑了笑:“好,那我晚点回去问问家里人。”
排队的是找老大夫问诊的人,他们是过来针灸的,直接往里进就好。
刚跨过门槛,迎面就看到整面墙的百眼药柜,拢共有几百个小抽屉,上面用毛笔小字写着药名。
在柜子顶上,还有一排溜青花小瓷坛,里面多半也是装着药材的。
墙上挂着泛黄的人体穴位图,诸葛策还来不及细看,后间那道布帘子突然被人掀开,一股呛鼻的药味儿就扑面而来。
沈尧刚从公交车上下来,本来胃口还有点不舒服,可闻到医馆里各种混杂的草药味儿,又忽然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现煎的一副药放桌上了,赵秀秀同志的,记得喝啊。”
随着店里伙计的一声吆喝,没多久,那名女同志便走到八仙桌前坐下,用勺子慢慢舀着,看着这碗黑乎乎的药,显然也是十分发愁。
店里各种声音很杂,药抽屉“啪嗒”开合,算盘珠子噼里啪啦,隐隐约约还能听见老中医说——
“脉沉弦,肝郁脾虚,三副药,忌生冷……”
林之遥找了个伙计询问:“你好同志,请问李潇潇在医馆吗?”
“在里面针灸堂,你掀了帘子进去往左走,然后……”
不等伙计说完,林之遥就听到了那道爽朗清亮的声音——
“我在这儿之遥,早就让你来医馆找我针灸了,怎么到现在才来呀?”
林之遥一回头,就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她笑着颔首:“李姐姐,最近比较忙,刚腾出空来。”
李潇潇见她带了两个朋友过来,又十分自然地跟诸葛策还有沈尧打招呼。
见沈尧面色有些不对,她挑眉问道:“晕车了?”
沈尧刚要说话,就被抓住了手腕。
不等他反应过来,手腕内侧就好像被蚊子叮了一样,再仔细看时,一根银针颤巍巍地扎在他手上。
“这是内关穴,止晕止吐的,现在舒服点了吗?”李潇潇问道。
“好像是好点了。”头脑逐渐变得清明,沈尧也颇为惊奇,然后朝对方道谢,“谢谢你。”
李潇潇摆了摆手,取回银针,看向林之遥:“你们跟我来吧,正好现在没有患者需要针灸。”
然后又半开玩笑道:“之遥,你这气血比之前更虚了啊,我跟爷爷新学了一套针法,正好拿你练练手。”
听到这,林之遥面色如常,也没有露出害怕之色。
她笑着点头,眉眼弯弯道:“那就劳烦李姐姐手下留情了。”
李潇潇瞬间笑出声来,越看她越觉得合眼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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