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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一明一暗,一正一奇(求月票)


第924章 一明一暗,一正一奇(求月票)

旁边站著刘猛和屠刚,以及十几名气息精悍、神情肃穆的散盟成员,皆手持兵刃,严阵以待。

韩龙不见踪影,显然隐藏在暗处操控阵法。

空地前方,摆著一张简单的石椅,玄金真君一身灰色道袍,面容普通,气息平和地端坐其上,闭目养神,仿佛对周围无数窥探的目光毫不在意。

日上三竿,远处天边突然传来一片血色遁光,伴随著滚滚煞气,向黑风岭急速飞来。

「来了!是血狼帮」的人!」

「好大的阵仗!怕不是倾巢出动了!」

「看!前面那三个,是厉锋!还有黑煞洞的黑煞老怪」,毒瘴谷的千足夫人」!嘶————厉锋竟然把这两个老怪物也请来了!」

「这下互助会」麻烦了!三个金丹后期!」

在众人或惊呼、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数十道血色遁光降落在空地对面,与玄金真君一方遥遥相对。

为首三人,正是「血狼」厉锋,以及两名受邀而来的金丹后期修士,「黑煞老怪」和「千足夫人」。

厉锋身材高大,赤裸上身,血色狼头刺青仿佛要活过来一般,散发著浓烈的血腥气和暴戾威压。

「你就是那狗屁玄金道人」?」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著端坐不动的玄金真君,狞声道:「杀我护法,辱我帮众,还敢在此设擂,好大的狗胆!」

「今日,老子就要用你的血,来祭我「血狼帮」的威名!」

他声音洪亮,蕴含著金丹后期的法力,震得周围山石簌作响,一些修为较低的围观者脸色发白。

「厉锋,你纵容手下,劫掠我「互助会」成员,意欲何为?」

玄金真君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厉锋三人,最终落在厉锋身上,淡淡开口:「今日你若能给贫道一个交代,并保证日后不再犯我互助会」,贫道或可饶你不死,只废你修为,以做效尤。」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谁都没想到,面对「血狼帮」倾巢而出,还有两名同阶高手助拳,这「玄金道人」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口气如此之大,一开口就要废掉厉锋的修为?

「哈哈哈!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毛道士!」

厉锋先是一愣,随即气得浑身发抖,怒极反笑:「饶我不死?废我修为?就凭你?」

他周身血光大盛,一头血色狼影在身后隐隐浮现,煞气冲天:「老子今天不但要宰了你,还要把你这个狗屁互助会」连根拔起,男的杀光,女的玩够再卖去做炉鼎!」

「厉帮主,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废话?」

旁边,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惨绿眼睛的「黑煞老怪」阴恻恻地开口,声音沙哑难听,「早点解决,早点分好处。」

「这互助会」既然敢露头,想必也有些家底。」

另一侧,一名穿著花花绿绿、容貌妖艳、但眼神却冰冷如毒蛇的妇人,也就是「千足夫人」,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娇笑道:「是呀,厉大哥,人家可是看在你面子上才来的,待会那个用刀的小哥,可得留给妹妹我哦。」

她目光瞟向刘猛,带著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二位放心,答应你们的好处,一分不会少!」

厉锋狞笑一声,大手一挥,「给我上!踏平此地,鸡犬不留!」

「杀!」

数百名「血狼帮」帮众,在「毒蝎」护法的带领下,怒吼著冲杀过来,煞气腾腾。

刘猛和屠刚同时踏前一步,长刀出鞘,战意勃发。

身后十几名散盟精锐也齐声呐喊,结成战阵,严阵以待。

眼看一场混战就要爆发。

就在这时,端坐不动的玄金真君,轻轻抬起了右手,食指对著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血狼帮」筑基修士,虚空一点。

「定。」

一个平淡无奇的字眼吐出。

那几名气势汹汹的筑基修士,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死死禁锢在原地,脸上还保持著狰狞的表情,眼神却瞬间被惊恐填满。

不仅仅是他们,随著玄金真君手指移动,凡是冲入空地百丈范围内的「血狼帮」帮众,无论筑基还是金丹,动作都瞬间变得迟缓、凝滞,仿佛陷入泥沼!

「阵法?!」

厉锋、黑煞老怪、千足夫人同时脸色一变。

他们这才注意到,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亮起了微弱而复杂的灵光纹路,空气中弥漫著一股难以察觉的压抑气息。

「不好!」

「中计了!」

「此地有埋伏!」

黑煞老怪尖声叫道,下意识就要腾空而起。

「现在才想走?晚了。」

玄金真君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冰冷的杀意。

「阵起!」

随著他一声低喝,以韩龙预先布置的「天衍毒阵」简化版为核心,结合玄金真君暗中布下的多重困杀禁制,瞬间被彻底激发!

刹那之间,「黑风岭」中央的空地,被五颜六色的灵光淹没!

毒雾翻腾,剑气纵横,地火喷涌,幻象丛生!

凄厉的惨叫声、法宝破碎声、绝望的怒吼声,交织成一曲死亡交响乐!

「该死!给我破!」

厉锋又惊又怒,狂吼一声,身后血色狼影膨胀,一拳轰出,试图以力破阵。

黑煞老怪祭出一杆鬼气森森的黑色幡旗,千足夫人则放出漫天五彩斑斓的毒虫,各自施展手段,疯狂攻击阵法。

然而,这阵法乃是玄金真君亲自指点、韩龙精心布置,又岂是那么容易破解的?

阵法借用地势,勾连地脉,变化多端,攻防一体,更有玄金真君坐镇中枢调控,将三名金丹后期修士牢牢困住,而那些金丹初中期和筑基期的「血狼帮」帮众,则在阵法与散盟精锐的配合绞杀下,迅速减员。

「刘猛,屠刚,按计划行事!」

玄金真君的声音传入二人耳中。

「是!」

刘猛和屠刚精神一振,率领散盟精锐,如虎入羊群,专门狙杀那些陷入阵法、行动迟缓的「血狼帮」头目。

有阵法辅助,他们几乎是以碾压之势推进。

「混蛋!玄金老贼!」

「有本事出来与老子单挑!」

「倚仗阵法算什么本事!」

厉锋在阵中左冲右突,却屡屡被毒雾、剑气、地火逼回,气得哇哇大叫,身上已多了数道伤口,鲜血淋漓。

黑煞老怪和千足夫人也是狼狈不堪,护身法宝灵光暗淡,毒虫死伤惨重。

玄金真君对厉锋的怒吼充耳不闻,只是冷静地操控著阵法,不断变化,消耗著三人的法力,寻找著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深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既然设下此局,就要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终于,在阵法持续磨削近一炷香后,千足夫人一个不慎,被一道悄无声息的毒瘴侵入体内,动作顿时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直隐匿在侧的韩龙突然现身,手中阵旗一挥,数道凝练至极的毒火剑气,配合著地底窜出的数根石刺,瞬间将千足夫人淹没!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千足夫人护身灵光破碎,身体被毒火点燃,又被石刺穿透,当场毙命!

她放出的那些毒虫失去控制,纷纷坠落。

「夫人!」

黑煞老怪惊怒交加,他与千足夫人关系暖昧,见其惨死,心神大乱。

厉锋也是心中一寒。

「就是现在!」

玄金真君眼中精光一闪,一直未动的身影骤然从石椅上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因千足夫人之死而心神失守的黑煞老怪身后,一只覆盖著淡淡金芒的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其后心。

「不————」

黑煞老怪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呼,便感到一股沛然莫御、锋锐无匹的恐怖力量透体而入,瞬间摧毁了他的心脉、丹田和识海!

噗!

黑煞老怪黑袍炸裂,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气息全无,死不瞑目。

「你————你是元婴————」

厉锋目睹此景,亡魂大冒,终于反应过来,这「玄金道人」哪里是什么金丹修士,分明是元婴老怪伪装!

他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帮众,身上血光爆闪,不惜燃烧精血,施展出血遁秘法,化作一道血虹就要冲天而起,逃之夭夭。

「现在想走?迟了。」

玄金真君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伸手虚握。

「封!」

已经启动的阵法光芒大盛,无数符文锁链从虚空中浮现,瞬间缠绕上那道血虹。

血虹速度骤减,光芒迅速黯淡,露出其中厉锋惊恐绝望的面容。

与此同时,刘猛和屠刚早已得到指令,同时扑上,刀罡与拳影轰然落下!

「不!!!」

在厉锋凄厉不甘的惨叫声中,这位在云梦大泽横行多年的「血狼帮」帮主,被两道狂暴的攻击彻底淹没,肉身崩碎,金丹湮灭,形神俱灭!

主将伏诛,剩下那些还在阵法中挣扎的「血狼帮」残部,顿时斗志全无,纷纷跪地求饶。

玄金真君挥手撤去部分阵法,只留下困敌之能。

他身形飘回石椅前,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

山岭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围观的散修,无论是藏在暗处的,还是远远观望的,此刻都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从阵法启动,到三大金丹后期高手群灭,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威震一方的「血狼帮」,竟然就这么土崩瓦解了?

这「玄金道人」————不,这位「玄金前辈」,到底是何方神圣?

元婴老怪?

可为何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恐惧、敬畏、好奇、兴奋————种种情绪在围观众人心中翻腾。

玄金真君对四周的目光视若无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修士耳中:「血狼帮」厉锋,纵容手下,劫掠同道,欺凌弱小,罪不可赦。」

「今已伏诛!」

「其帮众,胁从不问,但需散去修为,逐出云梦大泽,永不得回。」

「从今日起,云梦大泽西部,血狼帮」辖下区域,由我散修互助会」接管。」

「凡愿守我互助会」规矩,不恃强凌弱,不滥杀无辜,互帮互助者,皆可来投。」

「凡有作奸犯科,恃强凌弱者,犹如此例!」

说著,他屈指一弹,一点火星落在厉锋残破的尸体上,瞬间将其烧成灰烬。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带头,山岭四周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很快,掌声、喝彩声连成一片!

许多长期受「血狼帮」欺压的散修,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玄金真君不再多言,对刘猛、屠刚等人微微颔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留下韩龙、刘猛、屠刚等人,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处置俘虏,接收「血狼帮」的地盘和资源。

经此一战,「散修互助会」和「玄金道人」的名号,如同狂风般席卷整个」

云梦大泽」,甚至开始向周边区域扩散。

一个神秘、强大、似乎还讲「规矩」的新兴势力,正式进入了各方视野。

而此刻,玄金真君已悄然回到了「潜龙渊」深处。

他静静地盘坐在蒲团上,神念沉入识海。

「本尊,计划初步顺利。」

「「血狼帮」已除,散盟初步在云梦大泽立威。」

「接下来,是消化战果,巩固地盘,并借势吸纳更多可靠人手。」

「黑水坊市之事,也可提上日程了。」

青云观,听竹轩。

李云景缓缓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首战告捷,不错。」

「玄金处理得干净利落,既立了威,又占了理,还顺势接管了地盘,一举多得。」

「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经此一事,散盟算是从暗处走到了明处,虽然只是云梦大泽一隅,但也必然会引起更多势力的关注,尤其是佛门。」

「接下来,需更加小心谨慎,埋头发展,夯实根基。」

「让玄金真君加快对黑水坊市的渗透,那里鱼龙混杂,更适合隐藏和发展。」

「同时,可以考虑在散盟内部,建立更严密的情报和监察体系,谨防渗透。」

「是时候,让散修互助会」这条潜龙,稍微浮出水面,搅动一下风云了。」

「只是,这风云,需在可控范围之内————」

青云观,听竹轩。

李云景盘膝静坐,神念从与玄金真君的联系中收回,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青云山」云海翻腾,灵气氤氲,经过近五年的发展,尤其是宋梓峰凝结元婴、开山立派之后,青云观已是气象大变,再非当年那个僻处一隅、名不见经传的小小道观。

山门扩建,殿宇俨然。

弟子人数已增至两千余人,虽仍以练气、筑基为主,但金丹长老也多了数位,都是近年来从前来投奔的散修、小家族修士中脱颖而出的修士。

这些人看好了「青云观」的发展,特意来投,以求日后「青云观」发达了,能回馈他们好处。

现在,观中设立了「传功」、「执法」、「外事」、「丹器」、「灵植」等堂口,各司其职,运转已颇有章法。

对外设立的「青云阁」,分号已开到了南诏国数个大城,售卖的丹药、法器等物,品质口碑俱佳,为「青云观」带来了海量的资源和声望。

然而,真正让李云景在意的,并非青云观本身的发展速度,而是另一条更为隐秘、也更为重要的脉络。

玄门传承的散布与聚合。

当年,他初至「佛光大陆」,除了在「青云观」落子,暗中扶持宋梓峰外,还曾在游历、探查过程中,以不同身份、不同方式,在各地「偶遇」或「点拨」了一些身具灵根、心性尚可、且对佛门统治或现状有所不满的凡人、低阶修士。

这些人中,有的只是得了他几句指点,有的则被他「无意」中遗落或「交易」出一些「玄门系统」。

这些「玄门系统」寄托在主人识海之中,传授出了不少功法。

这些传承并不高明,无法修炼到元婴境界,金丹境界就是极限了。

所有传承只留下一些相对完整的玄门基础传承,并附带了一些引导向「道法自然」、「玄门正宗」的理念。

这些「种子」,同样有一部分洒落在了南诏国,乃至周边几个佛门势力相对薄弱、或矛盾较深的区域。

他并未刻意关注他们的后续,只是留下一个引子,任其自生自灭,能发芽最好,不能发芽也无所谓,权当闲棋。

两百多年过去,这些闲棋,有些早已湮没在岁月和险恶的修行环境中,有些则顽强地生根发芽,甚至开枝散叶。

而宋梓峰,便是李云景选定的,将这些可能存在的、散落各处的玄门「火种」汇聚起来的关键人物。

数月前,李云景便向宋梓峰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以「青云观」观主、新晋元婴真人的身份,以「光大玄门道统,互通有无,共抗时艰」为名,暗中联络、招揽南诏国及周边区域内,所有已知的、修习玄门功法、或对玄门道法怀有好感的修士,无论其出身、修为高低。

明面上,可以是交流论道,互市资源;暗地里,则是要逐渐形成一个以「青云观」为核心的、松散但紧密的玄门修士联盟。

这项工作,宋梓峰做得极为用心,也极为谨慎。

他知道此事关系重大,若被佛门察觉「青云观」在暗中串联玄门修士,极易引来雷霆打击。

因此,并未大张旗鼓,而是通过「青云阁」日益庞大的商路网络、以及一些可靠的心腹弟子,以极其隐秘的方式,向南诏国各处乃至更远的地方,传递出一些只有修习特定玄门基础功法、或对某些玄门暗语有所了解的人,才能解读的隐秘信息。

信息内容很模糊,只是提及「青云山有玄门同道,愿与天下修玄之士,共参大道,互通音讯」,并附上了一些简单的、验证身份的暗记和联络方式。

起初,响应者寥寥,且多为一些修为低微、朝不保夕的散修,或是某些隐居深山、消息闭塞的苦修之士。

宋梓峰并未气馁,对每一位前来联络的修士,都给予足够的尊重和一定的帮助,逐渐积累口碑。

随著时间推移,尤其是「青云观」在南诏国的名声越来越响,「青云阁」的生意越做越大,宋梓峰元婴真人的身份也越发稳固,前来联络的玄门修士渐渐多了起来。

其中,甚至出现了几位金丹期的散修,以及两个传承了数代、但一直隐姓埋名的小型玄门家族。

这一日,听竹轩内,宋梓峰恭敬地站在李云景面前,手中捧著一枚玉简,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

「老师,这是近期汇总的联络名单及初步调查结果。」

宋梓峰将玉简呈上,「截至上月,通过隐秘渠道,明确表示愿意与观中保持联系、并经过初步核实的玄门修士,共计一百七十三人。」

「其中,筑基期一百四十二人,金丹期十一人。」

「另有疑似玄门传承的小型家族或隐修团体七个,其中确认有金丹修士坐镇的三个。」

李云景接过玉简,神识扫过。

名单信息颇为详细,除了姓名(或道号)、修为、大概年龄、擅长方向外,还附有其大致活动区域、与青云观接触的经过、以及宋梓峰安排人手初步调查到的背景和风评。

其中一些名字后的备注,引起了他的注意。

「天风散人,金丹中期,疑似修炼《清风御剑诀》残篇,于南诏东部落枫谷」隐居,性情孤傲,但剑术通玄,曾因洞府被一佛寺看中,发生冲突,后隐匿。」

「对佛门颇为敌视。」

「墨家,南诏北部一修真家族,表面以制符为生,实则世代传承《墨符真解》,家族有金丹初期长老一人,筑基修士七人。」

「因所制符箓与佛门符法路数迥异,屡受当地佛寺打压,生存艰难,渴望寻得同道庇护。」

「玉矶子,金丹后期,来历神秘,活动于南诏与大周」交界区域,擅长阵法、占卜,疑似得获部分上古玄门阵法传承。」

「多次在公开场合表达对佛门一家独大、压制别派」的不满,但行事谨慎,未曾与佛门正面冲突。」

「哦?竟然有金丹后期的阵法师?」

「还有专精符箓的家族————」

李云景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这些人的存在,证明了当年洒下的「种子」,确实有些长成了不错的苗子,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因各种原因,对佛门抱有或明或暗的抵触情绪,这正是可资利用的「同仇敌忾」之心。

「你做的不错。」

李云景放下玉简,赞许道,「能在短短时间内,联络到如此多人,且初步建立了信任,殊为不易。」

「这些人,便是我玄门在佛光大陆」复兴的星星之火。

「全赖老师当年播撒传承,今日方有同道可寻。」

宋梓峰恭敬道,「只是,弟子有一事不明。

「如今联络到的同道已然不少,其中不乏金丹修士,是否该寻一合适时机,将大家聚拢一处,共商大计?」

「如此分散各地,力量终究薄弱,且易被佛门逐个击破。」

李云景微微摇头:「时机未到。」

「如今我青云观虽略有声势,但放眼整个南诏,乃至佛光大陆,仍不过是偏安一隅。」

「佛门势大,根深蒂固,若此时便大张旗鼓地聚拢玄门修士,无疑是竖起了靶子,必然招致佛门全力打击。」

「以你们目前的实力,尚不足以正面抗衡。」

「那老师的意思是————?」

「继续保持隐秘联络,加深信任。」

「以青云阁」和现有的商路为纽带,与这些同道进行更深层次的资源交换、信息共享,甚至可以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进行一些小规模的合作,比如共同探索某处遗迹、交换各自所需的特殊材料、或者联手应对某些地方性佛寺的压迫。」

李云景缓缓道,「你要让这些人逐渐感受到,与青云观,与你宋梓峰联系在一起,是有实实在在的好处,是有靠山,有未来的。」

「同时,也要通过他们,将我们的理念玄门当立,同道互助」悄无声息地传播出去,吸引更多尚在观望、或未被我们发现的玄门修士。」

「弟子明白了。」

宋梓峰恍然,「润物细无声,聚沙而成塔。」

「待到我等羽翼渐丰,时机成熟,再振臂一呼,则响应者必众!」

「正是此理。」

李云景点头,「另外,对于名单上这些金丹修士,尤其是像天风散人、玉矶子这样有一技之长、或实力不俗者,你可适当给予更多关注和资源倾斜。」

「比如,可以通过隐秘渠道,赠送一些对他们突破瓶颈、提升技艺有帮助的丹药、材料,或者偶然」得到、适合他们功法属性的上古玄门法术、阵法残篇。」

「但要做得自然,不可过于刻意,以免引人怀疑。」

「是!弟子谨记!」

宋梓峰心中凛然,知道老师这是在为未来储备骨干力量。

「还有那墨家,」

李云景沉吟道,「擅长制符,正是我玄门所需。」

「佛门虽也有符箓之道,但多与佛法、愿力结合,与我玄门以灵气、符文勾动天地之力的路数不同。」

「这墨家能传承至今,必有独到之处。」

「你可设法与他们建立更稳定的符箓交易渠道,收购他们的精品符箓,也提供他们所需的制符材料,甚至————可以暗示,青云观」有更高深的制符传承,若他们表现足够忠诚,未来未尝不可赐下部分。」

宋梓峰眼睛一亮:「老师高见!」

「如此一来,既可得其符箓之利,又可将其慢慢绑定在我青云观的战车上!」

「弟子回头便去安排!」

「嗯,此事你全权处理,把握好分寸。」

李云景摆摆手,「去吧。」

「记住,隐秘、稳妥为第一要务。」

「发展自身,联络同道,双管齐下。」

「待到此界风云变幻之时,便是我玄门亮剑之日!」

「弟子,定不负老师所托!」

宋梓峰躬身一礼,眼中充满坚定与使命感,退出了听竹轩。

望著宋梓峰离去的背影,李云景目光深远。

玄金真君在暗,组建「散盟」,聚拢散修及其他受压迫势力,于混乱中积蓄力量,搅动风云。

宋梓峰在明,以「青云观」为旗,暗中联络、整合玄门传承的星星之火,于正统中树立标杆,凝聚人心。

一明一暗,一正一奇,相辅相成。

「散盟」如同野火,燃烧在佛门统治的缝隙与阴影中,破坏旧秩序,制造混乱与机会。

「玄门联盟」则如潜流,在暗处悄然汇聚、壮大,等待时机,一旦爆发,便是改天换地的洪流。

而他自己,则高居幕后,执棋落子,调配资源,把握著整个棋局的方向和节奏。

「佛门————你们占据这方大陆气运太久,是时候松动一下了。」

李云景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微笑,「待我两大组织初步成型,南北呼应,明暗交织之时,便是这佛光大陆,变天之始!」

很快,一则消息传出,轰动「天澜星」。

「迦叶宝光寺」宣告,借由遍布大陆的佛寺网络与强大的传讯法阵,在短短数日之内,便已传遍天下:「十年之期已至,吾寺大悲禅尊,与天帝古星」星禅子道友,将于三月之后,于沧澜大陆」上古战场旧址,共参无上妙谛,同渡飞升之劫,以期叩开天门,得见真如。」

「届时,恭请天下同道莅临观礼,共证此无量盛事!」

宣告措辞平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宏大愿力。

两位站在此界巅峰的佛门巨擘,竟要同时、同地渡那传说中的飞升之劫!

地点和之前的两位玄门真君一样选在了凶名赫赫、危机四伏的「上古战场」!

整个「佛光大陆」都为之震动。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佛门大派,还是偏居一隅的玄门小观,亦或是蛰伏暗处的魔道巨擘、妖族大能,乃至无数散修,无不被这消息所吸引、所震撼。

飞升之劫,同时渡劫!

此等盛事,万载难逢,若能观摩一二,哪怕只是感悟到一丝一毫的天地法则波动,对自身修行也是天大的机缘!

更何况,渡劫之后,无论成败,都意味著格局的剧烈变动。

一时间,风云汇聚,无数目光投向了遥远的「沧澜大陆」,投向了那片被血色与传说笼罩的古老战场。

青云观,听竹轩。

李云景同样收到了消息,他指间捏著那份以特殊渠道送来的、记录著宣告原文的玉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有一丝尘埃落定的了然。

「十年之期,终究是到了。」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当年「栖梧山庄」与大悲禅尊、星禅子等九大返虚大能交谈,最终定下十年之约的场景。

「也罢,既已约定,自当赴会。」

「正好也看看,十年过去,这天下英杰,又是何等气象。」

李云景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他如今修为已至化神六重天巅峰,距离七重天只差一线契机,对时空、因果、劫数的理解也日益精深。

观摩此等大劫,对他自身「道途」的完善,有著难以估量的价值。

而且,以「天澜星」第一人公开露面,既是对当年约定的履行,也是一种姿态的展示。

他要让佛门,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李云景,并非隐匿不出,而是潜修待时。

「梓峰。」

李云景心念微动,传音唤来了宋梓峰。

「老师,您唤我?」

片刻后,宋梓峰快步走入听竹轩,躬身行礼:「可是因为那两位渡劫之事?」

显然,他也已得知消息。

「不错。」

李云景微微颔首:「大悲禅尊与星禅子渡劫在即,地点在沧澜大陆」上古战场。」

「按照约定,我需前往观礼。」

宋梓峰神色一凛:「老师,此去————」

「无妨。」

李云景摆摆手,「你同我一起去,此行亦是观察天下之势的良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青云观一应事务,你安排下去。」

「弟子明白!」

宋梓峰肃然道,「请老师放心,弟子定当安排好一切,和老师同去观摩!」

他的心中同样有些激动,突破元婴境界之后,能够观摩返虚大能渡劫,只是多大的造化?

若是有些许参悟,对于日后的修行,都有极大好处。

「嗯。」

李云景略一沉吟,「三日后,你随我同去。」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师徒二人乘坐「巡天舰」出发,这艘五阶巅峰战舰在驶出「佛光大陆」之后,在虚空一震,开启了次元通道,下一个瞬间,处于一片黑暗中,等再次见到光亮之时,宋梓峰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

他强忍心中的惊骇,环顾四周。

只见眼前山峦叠翠,灵气氤氲成雾,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呼吸间便觉修为隐隐有跃动之感。

放眼望去,无数奇峰峻岭拔地而起,或如利剑指天,或如仙鹤展翅,祥云缭绕,飞瀑流泉点缀其间。

一座座气势恢宏的宫殿楼阁依山而建,鳞次栉比,隐现于云雾灵光之中。

更有道道遁光穿梭于群山之间,或御剑,或乘云,或驾驭法器,往来如织,井然有序。

天穹之上,隐约可见一道道玄奥复杂的阵纹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强大波动,将整片天地牢牢守护。

更让宋梓峰震撼的是,此间空气中弥漫的道韵,纯粹而古老,堂皇正大,与他自「青云观」所学、以及接触过的那些散落玄门传承一脉相承,却要精妙、深厚、浩大无数倍!

仿佛涓涓细流与汪洋大海之别。

「此地,便是神霄道宗」。」

李云景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慨。

宋梓峰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玄门魁首,传承自上古的庞然大物,佛光大陆玄门修士心中可望而不可即的圣地!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师尊的带领下,不足一刻钟时间,便来到了这传说中的地方!

就在宋梓峰心潮澎湃,难以自持之际,远处天际忽然传来数道强大的破空之声。

只见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以惊人的速度划破长空,朝著他们所在的位置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道炽烈如火的赤红剑光,其后跟著数道或青或蓝或紫的遁光,每一道都散发出至少金丹后期乃至元婴境界的强大气息。

毫不掩饰,浩浩荡荡,引得山门附近不少弟子纷纷侧目、躬身行礼。

赤红剑光在李云景身前数十丈处骤然停下,光芒散去,现出一位身著赤红道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道人。

他身后数道遁光也随之停下,现出几位同样气度不凡、修为高深的长老。

那赤袍道人目光如电,先是扫过宋梓峰,略一点头,便立刻转向李云景,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与激动,竟不顾周围众多弟子长老的目光,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到底:「弟子林轩,拜见师尊!」

「不知师尊法驾归来,有失远迎,万望师尊恕罪!」

声音洪亮,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恭敬与孺慕。

轰!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山门附近,无论是御空飞遁的,还是在地面行走的弟子、执事,尽皆身躯剧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那青衫磊落、面容平静的李云景身上。

掌教至尊林轩的师尊?!

那岂不就是————上一代掌教至尊,传说中的「雷法真君」李云景?!

李云景看著眼前深深躬身的林轩,以及他身后那几位同样激动不已、依稀有些面熟的长老,眼中也掠过一丝柔和。

「起来吧,不必多礼。」

他伸手虚扶:「为师今日归来是为了佛门两位高僧渡劫之事,你们无需乱猜。」

一股无形而柔和的力量将林轩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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