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窗帘拉得严实，只留一盏床头小夜灯散发着暖黄朦胧的光晕。
芷雾拥着柔软的薄被，靠坐在床头，看上去像是在发呆。
此刻她的意识正与六六一起，通过光屏“观看”着沈述实验室里刚刚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慕真那些身体反应时，芷雾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纤细的手指揪紧了被角。
等到画面中的沈述暂时远离舱体，回到主控台前专注记录数据，六六软糯的电子音在芷雾脑海深处响起。
“宿主……”它带上了一丝情绪波动，甚至有点结巴，“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咱们两个以后不小心，也被这样抓住了，不会……不会也是这个待遇吧？”
芷雾默默地咽了下口水，喉咙有些发干。
她看着光屏上，那个已经昏死过去、只有胸膛微弱起伏、脸色灰败如纸的慕真。
“应、应该不会吧……”芷雾不太确定地回答，声音在心里也显得有点虚，“沈述他……看起来也没对慕真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啊。刚才她那副样子，明显是触发了她那个系统的‘惩罚机制’。”
“是吗……”六六的声音更小了，光屏上的画面随着它的意念，偷偷将镜头拉近，特写了慕真即便昏迷中仍在无意识细微抽搐的手指。
芷雾尽量平静的安慰自己和六六：“咱们和慕真不一样。我们是来做任务的，是正规流程，有编制的！和她这种带着掠夺性质、破坏小世界平衡的‘野生攻略系统’能一样吗？主神空间有公约的！”
“道理是这样没错啦……”六六小声嘟囔。
“六六，”芷雾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起来，“不要假设这么晦气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会被抓住？我们的任务是合规的，行为是符合人设的。只要顺利帮原主完成心愿，拿到积分，我们就能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
“嗯嗯嗯！宿主说得对！”六六立刻从善如流，光屏“啪”地一下消失，仿佛从来没出现过，软糯的声音变得坚定无比，甚至还带上了点谄媚。
“就算真的有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出了什么bug，我们被……请去‘喝茶’，我也绝对不会启动任何伤害宿主的程序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兼伙伴。”
芷雾被它这急于表忠心的样子逗得有点想笑，
就在这时，卧室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门把被轻轻拧动的声音。
芷雾瞬间收敛了所有心神，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柔软中带着点困倦的表情。
周续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显然刚刚结束通话。
他看向床边，随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芷雾坐在那里，眼神有些发直地望着前方虚空，连他进来都没有立刻反应。
“芷雾？”他心头莫名一紧，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将她连人带被揽进自己怀里，掌心抚上她的脸颊，触感微凉，“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续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芷雾像是这才回过神，顺势将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没有不舒服……就是在想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有点出神。”
她抬起眼，清澈的杏眼里映着床头灯温暖的光，看起来毫无阴霾，“沈教授的助理给你打电话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周续搂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眼睛里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他眸光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要告诉她自己和沈述正在做的事情吗？
但……隐瞒吗？
周续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能瞒她。
尤其是关于慕真的事。她有知情权，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让她安心，让她知道威胁正在被清除，她再也不会受到伤害。
“芷雾，慕真已经被沈述带到了实验室。”
“她不会再有机会出现在你面前，也不会再有机会，用任何方式，影响到你，破坏我们。”
周续说话的同时，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斜前方的空气。
【太好了！放鞭炮！普天同庆！】
【撒花！周续和芷雾宝宝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甜甜蜜蜜地白头到老了！】
【啊啊啊这是我看了这么多本小说以来，第一次看见女主落得这个下场我不但不生气，还想鼓掌！】
【何止不生气，我简直喜极而泣好吗！】
【没错！芷雾宝宝这么软这么甜这么好的女孩子，就应该被捧在手心里宠着，凭什么要受那种无妄之灾！慕真就是活该！自食其果！】
【周续你现在心里是不是也松了口气？是不是特别开心？】
【对呀对呀，开心就要表现出来！别绷着啦！快，亲一个给我们看看！（疯狂暗示）】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气氛都到这儿了，不亲说不过去吧周总？】
芷雾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像是消化着他话中的信息。
然后，她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周续稍稍提起的心落回原位，低下头寻到她的唇。
吻，轻柔地落了下来。
芷雾闭上眼睛，长睫轻颤，请忍住羞涩主动仰起脸迎合。
得到回应，周续的呼吸微微一重，温柔渐渐加重，变得绵长而深入。他细细吮吻着她的唇瓣，舌尖温柔地探入，与她生涩却乖巧的舌尖纠缠，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又黑屏，我真服了（苦笑）】
【这说明什么，好难猜呀。】
【嘿嘿，豹豹猫猫是不是要砰砰砰了？】
【所有人保持*裤干燥，所有人保持平台不变。】
【最近我发现silk里的一个女主和芷雾是同一类型的，看得我都要长dior了。】
【求编号。】
【这个怎么搜呀，孩子真的很好奇（急的团团转）】
【搜俄罗斯引擎就好了。】
【谢谢，好人一生平安。】
嵌入的过程很是缓慢，周续不想伤到芷雾，只能一点一点推进，可是这样磨人的过程只会让那个她更加难以忍受。
她闭着眼睛不敢看身前的男人，纤长的睫毛不安的颤抖着，食指屈起抵在唇瓣，希望能堵住已经到唇边的嘤咛。
周续的双眼猩红，一边观察着芷雾的表情，一边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老婆好厉害，还差一点就全都吃下去了。”
“周续……你别说话……”
被老婆训斥的男人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俯身用她唇瓣堵住自己嘴的同时，腰微微下沉……
“哼……啊哈……”
眼里的泪水再也包不住，争先恐后的滚落下来，下一秒就被周续温柔地一下一下吻走，吻到她微微阖上眼，默许他下一步放肆的动作。
“我爱你，芷雾……”
“我好爱你呀……”
第二天清晨，周续先醒来，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过身，支着头，静静地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人。
芷雾睡得正香，小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脸颊透着健康的粉色，长睫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周续看着，眼底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他低下头，凑近，在她泛着淡粉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又一个吻。
“嗯……”芷雾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像是被打扰了，眉头微蹙。
周续失笑，握住她的小手放到唇边也亲了亲。
然后才是起床洗漱换衣服，下楼用了简单的早餐，周续交代管家不要打扰芷雾休息，等她自然醒。
随后，他拿起车钥匙，驱车离开了老宅。
车子驶入产业园，在实验室独立的入口前停下时，另一辆线条冷硬、通体漆黑的越野车，几乎同时抵达。
车门打开，靳寒聿迈着长腿下来。
两人都没说话，一同走向实验室入口。
沈述的助手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两人，恭敬地引领他们进入。
穿过几道需要身份验证的安全门，他们来到了核心实验区。
沈述已经等在那里，依旧是那身白色的实验服，戴着护目镜。
“来了。”沈述语气自然，“这边。”
他引着两人走向实验室中央的区域。
那里，原本完全透明的实验舱，此刻上方的弧形罩子已经被调节成不透明的乳白色，像一盏柔和的灯罩。
只有头部位置留出清晰的观察窗。
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慕真的头被妥善地固定着，双眼紧闭，脸色是一种失血的苍白，嘴唇干裂，呼吸微弱但平稳。
她头上连接着许多细密的传感贴片，旁边数台监测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平稳但数值普遍偏低的生命体征数据。
“她目前处于深度镇静和维持状态。”沈述简单的介绍着，“‘系统惩罚’对她的神经和身体造成了相当大的负荷，虽然惩罚机制本身似乎有意避开了致命伤害，但后续的虚弱和意识涣散是不可避免的。我给她用了一些药物，确保她保持这种低耗能状态，便于观察，也防止她醒来后再次与系统沟通，触发不必要的风险。”
周续的目光从那苍白的脸上掠过，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只问：“问出什么了？”
“在惩罚触发前，进行了一些基础对话。可以确认，咱们的猜想基本正确。”沈述调出光屏上的记录片段，播放了慕真“演技精湛”的辩解，以及最后被他点破身份时的震惊反应。
“在我提到‘系统’二字时，她的生理指标出现剧烈波动，随后，惩罚降临。”沈述指着另一组数据，“惩罚期间，监测到异常高频神经信号爆发，源头不明，强度远超正常生理极限，但结束后，除了极度虚弱，未见不可逆损伤。”
靳寒聿抱着手臂，冷眼看着观察窗里的人，声音没什么温度：“也就是说，她背后的‘东西’，有严格的防泄密机制。”
“惩罚不等于灭口。”沈述推了推眼镜，“从结果看，惩罚的目的是制造痛苦和威慑，并强制宿主‘禁言’，但保留了宿主的生命体征。我推测，彻底失去宿主，对‘系统’本身可能也是一种损失。宿主或许是它们锚定在这个世界的‘坐标’。”
他顿了顿，继续道：“目前，她的‘系统’在惩罚结束后，就陷入了沉寂。
我尝试了多种频率的刺激和探测，均无回应。
可能处于某种‘节能休眠’状态，也可能在评估风险，或者……在等待什么。”
周续沉默片刻，看向沈述：“我并不关心这些，只想知道她对芷雾造成的影响是否已经消失。”
“也许，就在01受到惩罚的时候，我发现她之前那些伪装全部消失，如果她对你妻子使用的道具和那些伪装是相同的东西，那此刻那个道具已经失效。”
“阿续你明天可以带你的妻子过来再检查一次。”
周续点点头，心里盘算着什么带芷雾来比较合适。
距离送走周续和靳寒聿，沈述已经在这里待了超过十二个小时，但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只有一种沉浸在探索中的、近乎忘我的专注。
再次变得透明的罩子下，慕真静静地躺着，像个精致却了无生气的等比例人偶。
只有监测仪上平稳跳动的曲线，证明她还“存在”。
沈述走近了几步，隔着观察窗，更仔细地端详。
系统已经试过很多种办法，它无法与慕真解除绑定，更没有办法从这里离开，它也被困在这里，被困在慕真的身体里。
思考许久，系统还是决定修复慕真身体，只是一次任务而已，它必须安全得离开这个小世界。
一直平稳的某个体征监测仪，发出了极其轻微、几乎被环境噪音淹没的“滴”声。
沈述立刻抬头。
屏幕上，代表慕真基础代谢率的一条曲线，出现持续了不到两秒的细微上扬。
突然，慕真一直紧闭的双眼睁开，刚好和上方的沈述对视上。
“沈述，你怎样才会放我离开，如果你只是不喜欢我做这个任务……”
“不，你做什么任务都没我也关系，攻略我也没有关系……”
慕真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沈述，“能量耗尽，这副身体就会正常死亡，你这个低纬度的生物不会有办法获得高纬度信息的，死了这条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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