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同志！这……这是怎么了？法宝……法宝怎么不灵了？”
那个战士的声音在突然黑下来的山坳里响起，带着点抖。
刚刚还亮堂堂的山坳，一下子就黑了。
那台轰鸣的雷公电母变成了一块不响的铁疙瘩，光全没了。
只剩下中间那堆篝火，被山风吹得忽明忽暗。
这么一亮一黑，大家的心都提了起来。
刚吓跑了狼群，天一黑，那股害怕的感觉又回来了，比刚才还厉害。
狼群虽然走了，但这荒山野岭的黑夜，也够吓人的。
李连长心里一紧，下意识把苏绵绵往怀里又搂了搂，警惕的看着黑漆漆的四周。
苏绵绵知道，这是发电机十分钟的时限到了。
她的小脸上很镇定，开口解释。
“叔叔别怕，我阿爸造的这个大仓库，里面的东西都需要能源。”
“刚刚为了吓跑狼，雷公电母把能源一下子都用光了。”
“现在……现在仓库正在自己补充能源，要等几天才能再用这些发光的东西了。”
“能源？”
李连长琢磨着这个新词，虽然不懂，但听着就很有道理。
“原来是这样，把能量用完了。”
战士们听了这个解释，也都松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法宝坏了，只是没“油”了。
只要还能用，那就好。
李连长挥了挥手，下了命令。
“好了，都别杵着了！没事了，把火烧旺一点！”
“小王，你继续带人警戒，其他人原地休息！”
“是！”
战士们应了一声，很快恢复了秩序。
几个人往篝火里添柴，火光重新旺了起来，驱散了些寒意和黑暗，也让大家的心稍微安稳了点。
可这股安稳，没持续多久。
没了发电机，山坳里好像一下子冷了好几度。
深夜的风从山谷口刮进来，呜呜的响，跟哭一样。
那风跟刀子似的，直往战士们单薄的军装里钻。
刚吃饱饭又打跑了狼，身上那点热乎气，一下就被这冷风给吹没了。
战士们下意识往篝火边挤了挤，可火堆就那么大，烤着前面，后面还是冰凉。
不少人开始哆嗦起来，牙关都在打颤。
“他娘的，今晚这风怎么跟刀子似的！”
一个战士裹紧了自己那件跟布条差不多的单衣，低声骂了一句。
“可不是嘛，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另一个战士搓着胳膊，哈出的白气一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苏绵绵坐在李连长怀里，也被冻得缩成一团。
李连长解开自己的外衣，想把她裹得更紧一些。
可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军装，根本挡不住这样的寒风。
苏绵绵能感觉到，抱着她的这个男人，整个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借着火光看去。
战士们的脸都被冻得发青，嘴唇发紫。
他们很多人身上只有一件单衣，有的连袖子都磨破了，露出冻起鸡皮疙瘩的皮肤。
卫生员林兰那边的情况更急人。
她正手忙脚乱的给刚醒的小猴子盖上那条薄毯子。
可小猴子大病初愈，身子还虚，根本扛不住这么冷。
他刚退下去的烧，好像又有回升的迹象，整个人在担架上缩成一团，抖个不停。
“连长……不行啊，太冷了。”
林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小猴子刚捡回一条命，这么冻下去，就算伤口不发炎，人也得冻出别的毛病来！”
李连长看着小猴子那痛苦的样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站起身，大声命令。
“都别坐着了！所有人，靠在一起！互相取暖！”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大家背靠着背，围成一个更紧的圈，想用体温来抵御寒冷。
可这顶不了多大用。
苏绵绵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阵阵的难受。
她的超市里，有厚实的羽绒服，有保暖的冲锋衣，有暖和的羊毛被。
可现在，她什么都拿不出来。
超市还在七天的刷新冷却期，她没办法再次开启。
这种有东西却拿不出来的感觉，让她心里堵得慌。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老兵坐在火堆边，正费力地活动手指。
那双手关节粗大，全是伤疤和老茧。
更让苏绵绵心惊的是，手背和指关节上，长满了红肿发紫的冻疮。
有的已经破了，裂开血口子，在冷风里看着就疼。
老兵好像想把手凑近火堆烤一烤，可冻伤之后再遇热，那种又疼又痒的感觉更难受。
他刚把手伸出去，就疼得“嘶”的一声，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只能不停地用嘴往手上哈着热气，可那点热气根本不管用。
苏绵绵就这么看着。
看着那双长满冻疮的手。
看着那个战士疼得额头都冒了汗，却一声不吭。
她的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现代社会里，冻疮这个词对她来说，已经很遥远了。
可在这里，却是能要人命的日常。
李连长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老兵的难受样。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拍拍老兵的肩膀，低声说。
“老周，忍着点，天亮就好了。”
那个叫老周的战士抬起头，对着李连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连长，老毛病了，死不了人。”
死不了人。
这三个字，狠狠砸在了苏绵绵的心上。
对他们来说，只要不是马上就死，都算不上大事。
他们已经习惯了忍着饿，忍着伤，还要忍着这能把人冻死的冷天。
可苏绵绵不能忍！
她来自一个温暖富足的时代，她见不得这样的苦。
尤其是在她有能力改变这一切的时候！
李连长好像看出了苏绵绵不对劲，走回来蹲下身，轻声问。
“绵绵，怎么了？是不是被吓到了？”
苏绵绵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亮得惊人。
她的声音还带着奶气，但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清楚。
“李叔叔，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李连长一愣。
只听那孩子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再这样下去，还没等走到目的地，大家……大家都会被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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