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刁钻至极。
那几块岩石，从营地这个角度看过去，本就模糊不清，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
说它像老虎，不过是王振急中生智，随口编的一个形状。
如果赵铁拳顺着他的话说“是”，那就有可能是猜的，或者是信号串了线，听错了。
但如果他能准确描述出岩石的真实形状，那就证明，这个“对讲机”，是真的，是可靠的！
所有人都紧张地等待着赵铁拳的回答。
这一次，回应来得很快。
电流的“沙沙”声之后，赵铁拳带着疑惑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报告团长，老虎？”
“俺瞅着不像啊……俺左手边这几块大石头，一块长溜溜的，像个躺着的人。旁边还有一块圆滚滚的，顶上还长了棵歪脖子松树，倒像个大脑袋。”
“没有像老虎的啊，完毕！”
赵铁拳的描述，朴实无华，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王振和郑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和震撼！
因为他们知道，在白天侦察地形的时候，他们曾用望远镜仔细观察过那座山头。
赵铁拳描述的，那个“躺着的人”，那个“长了歪脖子松树的大脑袋”，跟他们用望远镜看到的情景，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是真的……是真的！”李连长再也忍不住，激动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三排长已经彻底傻了，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小小的黄色对讲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喃喃自语：“妖怪……这一定是妖怪的法术……”
王振已经顾不上理会旁人的反应了，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他此刻，真的有一种想要跪下来，给苏绵绵口中那个素未谋面的“阿爸”磕两个头的冲动。
这哪里是什么“玩具”！
这分明是扭转战局，不，是改变这个时代战争模式的逆天神器！
有了它，指挥员可以像神明一样，坐在几十里外，洞悉战场上的一切风吹草动！
有了它，侦察兵再也不用以命相搏去传递一个可能已经过时的情报！
有了它，部队之间的协同作战，将变得前所未有的精准和高效！
王振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利用这个“对讲机”的战术。
伏击、穿插、佯攻、斩首……
所有过去因为通讯不畅而难以实施，或者风险极高的战术，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可能！
“老郑！”王振激动地抓住郑渊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我们……我们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郑渊也同样激动，他反手握住王振的手，用力地点头。
“是啊，老王……这东西的价值，不可估量！”
他的目光转向苏绵绵，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感激和敬畏。
这个孩子，她到底还藏着多少，能颠覆这个世界的“宝贝”？
苏绵绵看着叔叔们欣喜若狂的样子，自己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她从自己的小挎包里，又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印着卡通小熊的硬纸盒。
“王叔叔，郑叔叔，别激动！”
她把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另外两对，一共四个崭新的对讲机。
“我阿爸说，好东西要备双份。这里还有，不过，它们能通话的距离不是很远，大概……也就十里路左右吧。”
苏绵-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在她看来，这只是超市里最便宜的儿童玩具，通话距离短，信号也不稳定，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可她的话，落在王振和郑渊的耳朵里，却不亚于天籁之音！
“十……十里？！”
王振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十里！
对于需要靠双腿来丈量土地的红军而言，十里，已经是一个足以决定一场战斗胜负的战略距离了！
足够了！
绰绰有余了！
“绵绵！你……你还有多少？”王振的声音都在发飘。
苏绵绵想了想，歪着小脑袋说：“嗯……超市里这种玩具好像有好几箱呢！大概……能有个几十对吧？”
几十对！
王振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下的侦察兵、尖刀排、甚至每个班的班长，都配备上这种“神器”的场景。
那将是一支怎样的部队？
一支信息通达、指挥如臂使指的钢铁雄师！
陈瞎子？
白俄雇佣兵？
在这样的“降维打击”面前，他们算个屁！
“好！好！好！”
王振连说三个好字，他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的对讲机都收拢到自己身边，像护着鸡崽子的老母鸡。
他看着干部们那一双双火热的眼睛，立刻下达了命令。
“这件事，列为我红一团的最高机密！任何人，胆敢泄露半个字，军法从事！”
“是！”
所有干部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肃杀之气。
“李连长！”
“到！”
“你立刻带人，把赵铁拳给我接回来！记住，悄悄的，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三排长！”
“到！”三排长一个激灵，猛地挺直了腰杆，脸上一片羞愧。
“你负责今晚的警戒！任何人，不得靠近指挥部十步之内！就算是只耗子，也得给我拦下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三排长吼得声嘶力竭，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洗刷自己刚才的愚蠢和短视。
命令一条条下达，整个营地，在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压抑的诡异氛围中，重新恢复了秩序。
王振和郑渊，则拿着一个对讲机，带着苏绵绵，走到了篝火旁那张简陋的地图边。
王振的独眼，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白云县城的圆圈，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
他手里的对讲机，不再是塑料玩具。
而是一把，足以撬动整个战局的钥匙。
“老郑，”王振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之前的侦察计划，全部作废！”
“现在，我们有‘千里眼’和‘顺风耳’了！”
“我们得重新制定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计划！”
郑渊看着他眼中的光芒，知道自己这个老搭档，已经被这个新“宝贝”彻底点燃了。
他的心中，同样涌起万丈豪情。
他点了点头，沉声问道：“你想怎么做？”
王振没有立刻回答，他用手指，在地图上，从他们的营地位置，一路划到了白云县城的城墙根下。
然后，他又在县城的几个关键位置，重重地点了几下。
军火库、粮仓、保安团指挥部……
他的动作，充满了侵略性和必得的决心。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着郑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不光要情报。”
“我还要让我们的侦察兵，变成一根插在敌人心脏里的钉子！”
“我要让他趴在陈瞎子的房顶上，亲口告诉我，陈瞎子晚上睡觉，是打左边的呼噜，还是右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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