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将军！不好了！”
译电员尖利刺耳的声音在敌军临时指挥部里炸开。
正在用望远镜观察战况的敌军指挥官手一抖，差点把望远镜扔出去。
他一把推开连滚带爬冲过来的译电员，怒吼道：
“慌什么！说了什么？！”
译电员顾不得身上的尘土，指着远处夜空中那团缓缓消散的红色光球，声音颤抖。
“电报说……说共军的主力……他们……他们正在总攻省城！”
敌军指挥官闻言，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地再次抬起望远镜，死死盯住夜空，那颗巨大明亮的红色光球正在缓缓消散，却清晰地刻印在他的视网膜上，带着死亡的气息。
他喉头滚动，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约定……约定以最亮的红色天灯为号，在周边所有的部队，同时发起进攻！”
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敌军指挥官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嘶哑：
“我们……我们中计了！”
他绝不相信这种大规模的信号弹只是巧合。
这分明是共军早已设好的局。
他们先用那诡异的火力压制把他死死钉在谷口，让他不敢轻易冒进，目的就是拖延时间，掩护主力部队集结攻城。
那些机枪声和炮火声，绝不是为了打死他谷口这一千号人，而是为了告诉他，共军拥有着强大的重火力，而他只是被牵制住的其中一部分。
这个认识让他如坠冰窟。
他迅速收回望远-镜，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也顾不得擦拭。
他猛然转身，对着身旁的参谋长咆哮：
“立刻！立刻给总司令部发电报！请求增援！请求立刻，马上增援！”
参谋长也是一脸惊恐，被指挥官的怒吼震得回过神来。
他结结巴巴地问：
“将军……那……那谷口……”
“谷口守住！给我死死守住！”
敌军指挥官的独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凶光。
“绝不能放共军一人出谷！他们还在调集兵力，试图从谷内突围，和攻城的部队会合！”
他已经彻底被共军的疑兵之计唬住，将山谷内的红一团当成了牵制他的另一股主力。
“传令下去！所有人严密戒备！把所有能用的照明弹都给我打上天！加强警戒！不能让他们再耍什么花招！”
敌军指挥官的声音歇斯底里，每个字都透着极致的恐惧和混乱。
……
山谷这一边，王振高举着手臂，他甚至没来得及说出炮兵准备这四个字。
那一道冲天而起的银色光束，那一声尖锐的呼啸，还有夜空中炸开的巨大红色光球，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是……这是啥玩意儿？”
赵铁拳瞪大了眼睛，看着远处敌军营地里猛烈升起的火光和此起彼伏的警报声，满脸困惑。
他本来还在指挥机枪组的战士们，轮番将火折子凑向鞭炮引线，然后扔进铁桶里，制造出震耳欲聋的枪声。
苏绵绵也呆了一下。
她认出了那是穿云箭，在超市里属于价格稍高的高空礼花弹，平时销量一般。
她没料到会有人在这种时候错拿，也没料到它的效果会如此出乎意料。
王振抱着她的手臂，颤抖了一下。
王振的独眼死死盯着远处敌军营地，那里的混乱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预期。
原本只是被机枪炮火吓得抱头鼠窜的敌军，现在疯了一样四散奔逃。
探照灯杂乱无章地扫射，还能听到他们惊恐的呼喊。
“将军！我们是不是把敌人吓得太狠了？”
郑渊面带担忧，低声问道。
他当然也看到了那颗冲天而起的红色光球，但并未明白其真正意义。
他只当这个烟花战术的效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苏绵绵小声解释：
“王叔叔，郑叔叔，这个是……是信号弹。”
“信号弹？”
王振和郑渊几乎同时出声，满是疑惑。
苏绵绵点了点头。
“对，就是用来传达消息的。在现代战争里，军队会用各种颜色的信号弹，来通知友军发起冲锋或者撤退。”
“我看电影里，这种红色的，一般都是……总攻的意思。”
她说着，还歪着头，努力回想着电影里看到的情节。
王振和郑渊对视一眼，就明白了苏绵绵的意思。
这颗意外的穿云箭，在敌人眼中，被误认为是共军主力部队发出的总攻信号。
这下子，敌人是真的要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
王振爆发出一阵狂笑，独眼里精光爆射，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猛然将苏绵绵抱得更紧，在她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好！好你个小总参谋！”
王振的声音因为狂喜而嘶哑。
“这真是天助我也！你这烟花，比他娘的一百门大炮都顶用！”
他转头看向郑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老郑！敌人现在认定我们主力部队正在攻打省城，而我们，是负责牵制他们谷口部队的尖刀！”
“他们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我们从谷内杀出去，和主力部队会合！”
郑渊也深吸一口气，他明白了这烟花带来的巨大战略价值。
他点头道：
“正是如此！他们越是害怕，就越不敢贸然进谷！”
“三排长！”
王振猛然看向还瘫坐在地上，脸色青白交加的三排长，大声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去组织侦察员！给我死死盯住敌人的动静！尤其是他们有没有增援部队赶来！”
三排长一个激灵，他刚才亲眼目睹了那颗信号弹和敌军指挥部的混乱，现在哪里还有半分不屑和讥讽。
他哆嗦着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是！团长！”
他转身离去，步伐中有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苏绵绵的敬畏。
“炮兵组，机枪组，继续轮番攻击！”
王振高举手臂，接着下达命令，声音洪亮得要穿透整个山谷。
“给我把这出戏，演得再逼真一点！让敌人相信，我们真的有无穷无尽的子弹和炮弹！”
“是！”
山谷中，又响起震天动地的回应声。
战士们的恐惧，已经被这意外的大戏彻底冲散。
他们充满了新奇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他们明白，自己不是在用鞭炮和烟花玩闹，而是在用这种独特的方式，扭转战局，争取生机。
密集的鞭炮声与铁桶的碰撞声交织。
尖锐的烟花呼啸升空，在远处炸开。
山谷里，又奏响了属于红一团的交响乐。
烟花的火焰在夜空中绚烂绽放，映照着战士们一张张亢奋而坚毅的面庞。
苏绵绵被王振抱在怀里，她看着远处敌军营地里混乱的火光和惊恐的喊叫，露出了微笑。
她明白，这个红色天灯，彻底引爆了敌人的恐惧。
王振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语气深沉：
“绵绵同志，你说……这出戏，能演到什么时候？”
他清楚，鞭炮烟花毕竟不是真的火力，不可能一直骗下去。
敌人总会反应过来，识破他们的把戏。
苏绵绵靠在王振的怀里，小手揪着他的军装衣领。
她抬头看着那轮被烟火映照得发红的月亮，童声奶气，却有前所未有的坚定：
“王叔叔，只要敌人没进谷，这出戏……就能一直演下去！”
她的眸子里，闪烁着和烟火一样璀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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