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脉梳理赛道,设在金鳌岛东侧的一片低洼地。
赛场被改造过,模拟出一片洪水泛滥的区域,方圆万里,河道扭曲,水流湍急,泥沙俱下。
裁判组在赛场边缘,手里拿着记录玉简,实时监控每个选手的进度。
大禹蹲在岸边,手指探进水里,感受水流的速度和方向。水从指缝间流过,冰凉刺骨,他眯着眼睛感受。
手指又插进岸边的泥里,捻了一下。
土是松的,含水量很高,一捏就出水。
他顺着河道走了几步,其他几处的选手正忙着施法堵水。
一个蚌族弟子双手掐诀,水墙从河面升起,挡住奔涌的洪流。
水墙撑了不到十秒,轰隆一声垮了。
洪水裹挟着泥沙冲过来,那弟子被卷进去,在水里翻滚了三四圈,呛了好几口水,才狼狈地上岸。
大禹则蹲在决口处,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平平无奇的铁锹。
铁锹很普通,没有阵纹,没有灵力波动,就是一把凡人用的铁锹。
铁质锹头,木质锹柄,手柄处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他抡起铁锹,开始挖渠。
铁锹插进泥里,脚踩锹头,用力一压,挖出一大块淤泥。
他挖得很快,铁锹起落间泥土飞溅,沿着他刚才画出的那条线,一条浅浅的沟渠从决口处延伸出去。
巡视的裁判飞过这片区域,低头看了一眼,又飞走了。
内部通讯。
“水脉赛道那边有人用铁锹挖渠”
“铁锹?没用法力?”
“对,凡人用的那种铁锹”
“他是不是修为不够?”
“金仙初期呢,修为够的”
“那他为什么不用法力?”
“不知道!!我看到一个蚌族弟子被洪水冲飞了,说出去谁信?”
“是龙族的吗?”
“不是龙族,是鲤族的,刚晋升化形不久。”
“鲤族也是天生亲近水,的水族啊。”
“所以呢?水族还不是一样会被洪水冲了?”
大禹不知道平时低调的自己,突然爆了一小波。
他一锹接一锹地挖,沟渠越挖越长,从决口处延伸到五十丈外的一个低洼地。
低洼地原本是个废弃的河床,河道干涸多年,杂草丛生,地势比决口处低了将近一丈。
挖到第八十丈的时候,铁锹碰到一块石头,锹头崩了一个口子。
大禹停下来,把铁锹翻过来看了看,从储物袋里掏出另一把铁锹,继续挖。
直播玉符的信号切到了水脉赛道。
【有人在看水脉赛道吗?有个弟子在用铁锹挖渠】
【铁锹?什么铁锹?】
【凡人用的那种,铁的,木柄的】
【他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是水脉梳理赛道,不是农田开荒赛道】
【金仙用铁锹挖渠,这是什么神操作】
【你们看他挖的轨迹,那条沟渠的走向很准!】
【什么准?】
【水流的走向,他能预判洪水会往哪流】
高台上,镇元子的目光从文道赛道移开,落在那面显示水脉赛道的水幕上。
大禹挖到第一百二十丈的时候,沟渠终于通到了废弃的河床。
他直起腰,把铁锹插在泥里,双手叉腰,看着那条弯弯曲曲的沟渠,像刚干完农活的农夫站在田埂上看自己的庄稼。
决口处,洪水顺着沟渠流过去,速度不快却刚好能把泥水带走,又不至于冲刷两岸。
水流经过沟渠,泥沙沉降,水质变清,流进废弃河床的时候,已经和普通的河水没什么区别了。
镇元子默默打量着浑身是泥的大禹身上。
“此人通晓水脉本质,不是蛮干。”
红云偏过头,说出在大禹的行为重点。
“堵不如疏?”
镇元子点头。
“水往低处流,这是天地至理。
用法力硬堵,违背了水的本性。
他让水走该走的路,水自然就不闹了。”
通天:“这小子有脑子。”
准提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接引注意到他的目光问。
“又想挖?”
“这个弟子——”
接引打断他,
“你冷静。”
“我很冷静。”
“你每次说冷静的时候,都不冷静。”
准提撇嘴,这能怪他吗?
妙珩的农教,遍地都是金子。
他一个穷地方出来的,当然会眼馋。
准提虽然被接引劝住了,可目光还黏在水幕上。
赛场里,大禹已经挖完了第二条沟渠。
这条沟渠从决口处分叉出去,通向东侧的一片洼地,长度比第一条短了三十丈,但挖得更深,能分流将近三分之一的洪水。
两条沟渠同时发挥作用,决口处的积水快速下降,露出被淹没的地面。
那个被水冲飞的蚌族弟子蹲在岸边喘气,水从头发上往下滴,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抬头看见大禹正在挖第三条沟渠。
大禹挖完第三条沟渠,把铁锹收进储物袋。
决口处的洪水已经被全部分流,三条沟渠像三条血管,把洪水引向三个方向,每一条都通往地势低洼的区域。
没有洪水涌入,决口处的水位开始下降,河岸两侧的积水慢慢退去,露出底下的泥土和石块。
裁判飞过来,绕着决口转了两圈,又顺着三条沟渠飞了一遍,回到大禹面前,在记录玉简上写了一长串评语。
通讯玉符里。
“那个挖渠的弟子把水患治好了”
“用铁锹?”
“对,就靠挖渠,没用法力”
“他挖了多久?”
“不到三个时辰”
“旁边那个用法力堵水的呢?”
“被水冲飞了,还在岸上蹲着”
“所以铁锹比法力好用?”
“不是铁锹好用,是脑子好用”
直播玉符的信号,也切到大禹的特写。
他蹲在河边洗手,把手指上的泥搓掉,用袖子擦了擦脸。
脸色累的有点苍白,好在体力的消耗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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