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方淳意哪里想到会落得这样的结果。
她慌了神,眼圈一红,索性放声哭嚷起来
“我没有病!我就是饿嘛!姐姐何苦这样吓我——”
瞧着方淳意竟意欲要在甄嬛面前撒泼,玉奴一个箭步上前挡在甄嬛面前,
“还不快拖出去!”
方淳意故意哭的很大声。
守在承乾宫门大门口的太监都不禁面面相觑。
南枝并未真取对牌,转道便去叩响了崔槿汐的房门
三言两语将事说明,低声道,
“小主原不想惊动姑姑,可这般闹法实在不成体统,奴婢们不敢擅专……”
崔槿汐当即起身。
有了南枝的解释,她可算是明白承乾宫里的哭嚎声是什么情况。
“南枝姑娘言重了,原是奴婢管束不严,倒让小主受了冲撞。”
说着,崔槿汐细细端详南枝神色,
“小主可还好?可需请太医来请个平安脉?”
南枝苦笑摇头,
“我们小主还好。
这夜深人静的,实在不好再闹出动静。”
崔槿汐闻言皱起眉头,昭柔贵人这哪里是还好。
只是不想再生事、惹眼,撑着罢了。
“南枝姑娘且先回小主身边伺候着吧,小主身旁离不开人。
我这就让小厨房备上燕窝雪蛤羹和宁神汤,稍后便送去。
今夜茶就别用了,莫再伤了心神。”
南枝瞧着崔槿汐这般沉稳的模样,便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感激道,
“多谢姑姑。”
崔槿汐送走了南枝,脸上柔和淡然的表情尽褪,眼底甚至浮起一层寒意。
她托了苏培盛的关系,这才来了承乾宫做掌事宫女。
苏培盛与她有同乡的情义,可这满宫中他的同乡岂止她崔槿汐一人?
苏培盛为什么答应她,她心中有数。
这种装傻充愣、却又占了好处的事情,可再一、万万不可再二再三。
今日一见,仅三言两语的交谈与对其容貌、神色的观察,崔槿汐便知道她的注是下对了。
昭柔贵人的福气眼瞅着在后头,怎么能让这种不长眼的人屡屡冲撞?
气极伤了心肝惹了病,导致不能面圣获宠,那坏的不是他们承乾宫所有人的将来吗?
想到了此处,崔槿汐马不停蹄的找到了赵康路。
赵康路见她夜半来访本就诧异,再看那张素日从容的脸此刻凝着薄怒,忙赔笑道,
“槿汐姑姑这是……”
能来承乾宫的,大家都对同僚有背景这件事心照不宣。
这么个热灶,没点本事谁能抢的到啊。
赵康路靠的是黄规全,他不知崔槿汐是靠什么,但宫女素来比太监体面,其竞争之严酷,想必也比他这首领太监要难上数倍。
作为胜者的崔槿汐……
赵康路自然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由此,双方打交道的时候,向来都是客客气气。
今日这是……
“赵公公。”
崔槿汐截断他的话,将方淳意如何闯殿、如何哭闹一一说清,话到末尾崔槿汐也挑明了道,
“咱们既都在承乾宫当差,公公付出了多少、又压上了多少,以及宫中上下荣辱与共的大道理,自不必我多说。
小主今日才诊过脉,太医千叮万嘱切忌气恼悸动。
您听听,东配殿那哭声到现在还没歇。
这放肆的哭嚎,听的我都心头一颤一颤的,更何况是金贵的小主?”
说罢,崔槿汐抬眼望向窗外夜色,语气微凉,
“方小主年纪小不懂规矩,咱们做奴才的却不能不懂。
若再由着这么闹,惊了贵体,坏了圣心……
咱们这满宫的前程,怕都要赔进去。
我去给小主温一碗甜汤,你啊……”
闻言,赵康路心头一凛。
他早从自己徒弟那得了消息。
他在宫中这么多年,对太医的话术也略有了解了。
太医的意思是,昭柔贵人身子虽无大恙,但却最忌生气、伤心。
这种情绪连小主自己都不好控制。
或许是小主自己觉着不得劲,又或者是环境哪里不舒坦,都会导致发病。
诶呦喂,我的个天老爷啊,放金堆里都容易生病的贵主,做奴才的、好好伺候着都来不及,还容得旁人发瘟?
东配殿那位,再有点内务府包衣出身,也不过是借着挂靠上满洲旗籍才虚高了半级、封的常在。
岂能与正殿的千金之躯相提并论?
“姑姑放心。”
赵康路躬身,对崔槿汐未说完的话,全然领悟。
后续简略的回话中,也透出了恰好出的狠劲儿,
“奴才这就去处置妥当。”
崔槿汐微微颔首,与赵康路达成共识后,便赶忙疾步各自忙去了。
¥¥
新晋小主入宫次日辰时。
景仁宫中。
宜修将青瓷茶盏重重的搁在矮桌上,瓷底碰着木面发出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醒耳。
“阖宫上下都晓得,甄氏心悸抱恙。
怎的,偏她方常在不知?夜半还去承乾宫搅扰?
闹好了,便也就罢,竟还让人抓了辫子,好一番编排?”
剪秋垂首侍立,一时竟不知如何回话。
宜修眸色幽深,心中早已将此事反复掂量数遍。
“罢了。
方常在不能侍寝,又这般不晓事……
念在她阿玛好歹办事得力,这次便饶过。”
宜修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嗓音陡然转冷,
“去传话,若不能将功补过,本宫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剪秋福身应道,
“是。”
处理好方淳意的‘后事’,宜修这才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继续吩咐,
“内务府退回来的那些东西,记得处理干净,莫留痕迹。”
说道此处,宜修嘴角勾起一丝讥诮,
“倒真是便宜她了……
告诉下面的人,把甄氏给本宫盯仔细了些。”
纵使宜修心知胤禛赐下‘昭柔’二字封号意在何为,可她私下里仍不愿吐出那两字。
每想起便觉喉间发堵,仿佛她那早逝的姐姐又从阴曹地府爬回来了一般,令人作呕。
剪秋察言观色多年,自然避讳提及封号,只顺着道,
“娘娘是疑心甄氏送回金桂另有深意?”
剪秋略一思忖,想到她从延禧宫钉子那里得到的消息,又道,
“娘娘,奴婢探得,夏常在口风不严。
延禧宫那边传话说,甄氏这心悸的毛病,是两三年前就有了的。”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