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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粮商孙德富,一招釜底抽薪


成为锦衣卫编外探事的第三天,林逸开始行动了。
他没有去找孙德富的麻烦,也没有去查私铸钱的窝点,而是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去找了韶州城里的其他粮商。
韶州城有粮商七家,孙德富是最大的,占了四成市场。剩下的六家,分食六成。这六家里,有三家和孙德富有生意往来,算是他的“盟友”;另外三家被他打压得抬不起头,勉强维持。
林逸要找的,是那三家被打压的。
第一家,叫万丰粮行,老板姓陈,叫陈万福。
陈万福是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在韶州做了三十年粮食生意,原本是城里最大的粮商。但孙德富攀上赵文华之后,用官面上的手段挤兑他,抢了他的码头和仓库,把他从老大的位置上拉了下来。
林逸到万丰粮行的时候,陈万福正蹲在门口抽旱烟,看到林逸,愣了一下。
“林先生?您怎么来了?”
“陈老板,想跟您谈笔生意。”
陈万福把他请进店里,上了茶,小心翼翼地陪着笑:“林先生,您可是知府大人面前的红人,怎么会想起我这小破店?”
“陈老板谦虚了。”林逸端起茶杯,“万丰粮行做了三十年,在韶州的根基比谁都深。孙德富虽然抢了您的码头和仓库,但抢不走您的经验和人脉。”
陈万福的脸色变了变:“林先生,您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跟您合作。”林逸放下茶杯,“我出钱,您出人脉和经验,咱们一起做粮食生意。”
“粮食生意?”陈万福苦笑,“林先生,您不是在铸钱局和钱庄忙得不可开交吗?怎么又有空做粮食生意了?”
“铸钱局和钱庄是知府大人的事,粮食生意是我自己的事。”林逸笑了笑,“陈老板,我也不瞒您。孙德富三番两次找我麻烦,假飞票的事就是他搞的鬼。我不是那种被人打了不还手的人。”
陈万福的眼睛亮了。
“林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让孙德富的粮食,一粒都卖不出去。”
陈万福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林先生,您打算投多少银子?”
“五千两。先期。”
陈万福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两。在这个时代,五千两银子够买五万石粮食,够整个韶州城吃半个月。
“这……”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林先生,您有这么多银子?”
“钱庄里的金库,我有权调动一部分。周知府已经批了。”林逸从怀里掏出一张飞票,放在桌上,“这是五千两的飞票,随时可以兑现。”
陈万福盯着那张飞票,咽了口唾沫。
“林先生,您要我做什么?”
“三件事。”林逸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用这笔钱收购韶州周边所有的余粮,价格比市价高一成。第二,联络您以前的那些老客户,告诉他们,从今天起,万丰粮行的粮食比孙德富便宜一成。第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帮我查清楚,孙德富的粮食,都是从哪里来的。”
陈万福的眼睛越听越亮。
他做了三十年粮食生意,当然知道这三招意味着什么。
高一成收购,孙德富就收不到粮。便宜一成卖出,孙德富就卖不出粮。再加上查清楚粮源——
“林先生,”陈万福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陈某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别这么说。”林逸扶起他,“我们是合作伙伴。赚了钱,五五分。”
“五五?”陈万福愣了一下,“林先生出钱,我出力,五五分太多了。三七吧,我三您七。”
“四六。”林逸说,“您四我六。您是行家,值这个价。”
陈万福的眼眶红了。
他在韶州做了三十年生意,从来没有人这么尊重过他。
“林先生,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从万丰粮行出来,柳明跟在林逸身后,忍不住问:“五千两,你疯了吗?万一亏了怎么办?”
“不会亏。”林逸一边走一边说,“粮食是硬通货,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买。就算卖不出去,囤着也不会烂。而且——”
他笑了笑:“你以为我真的只投五千两?”
“那你还投多少?”
“钱庄里的金库,现在有三万两现钱。这些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去生钱。我打算拿出一万两做粮食生意,一万两做布匹生意,剩下一万两留着备付。”
柳明目瞪口呆:“你……你要把金库搬空?”
“不是搬空,是盘活。”林逸纠正他,“钱放在金库里,只是一堆铜铁。拿出去流通,才能产生价值。这叫——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柳明确实不太懂,但他知道,林逸从来没出过错。
三天后,韶州城的粮食市场炸了锅。
万丰粮行突然放出消息——大量收购余粮,价格比市价高一成。
消息一出,附近几个县的粮农都疯了。一车一车的粮食往韶州城运,全卖给了万丰粮行。孙德富的人守在码头和城门口,根本收不到粮。
“怎么回事?”孙德富在自家客厅里摔了茶杯,“万丰粮行哪来的钱?”
一个伙计战战兢兢地回答:“东家,是……是林逸。林逸投了银子,和万丰粮行合伙做生意。”
“林逸!”孙德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又是这个林逸!”
他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地摔在地上。
“去,给我查清楚,他投了多少银子!”
“查……查清楚了。五千两。”
“五千两?”孙德富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五千两就想跟我斗?我孙德富在韶州做了十年粮食生意,家底少说十万两。他五千两算个屁!”
“东家,不只是五千两……”伙计的声音越来越小,“万丰粮行还在降价。他们的粮食,比我们便宜一成。”
“什么?!”
孙德富猛地站起来。
便宜一成。这意味着,万丰粮行在赔本卖粮。
“他疯了?赔本卖粮,他撑得住?”
“东家,我打听了。林逸说了,赔本也要卖,直到把我们挤出去为止。”
孙德富的脸色铁青。
他知道林逸在打什么算盘——用低价挤垮他,等他撑不住了再涨价。这是商场上最狠的招数,也是最烧钱的招数。
“行,跟我玩价格战是吧?”孙德富咬牙,“我也降!降到跟他一样!”
“东家,不行啊……”伙计苦着脸,“我们的粮价本来就高,再降就亏了。而且万丰粮行有林逸的钱庄撑着,我们……”
“闭嘴!”孙德富一巴掌扇在伙计脸上,“去!给我降价!”
价格战打了十天。
十天后,孙德富撑不住了。
他的粮食卖不出去,仓库里积压了上万石陈粮。新粮收不上来,因为万丰粮行的收购价比他高一成。每天开门就是亏钱,伙计的工钱都发不出来了。
更让他崩溃的是,林逸的第二步棋开始生效了。
陈万福联络了以前的老客户——韶州城里的酒楼、饭馆、军营、衙门食堂,全改从万丰粮行进粮。理由很简单:万丰粮行的粮更新、更便宜、服务更好。
孙德富的客户流失了一大半。
“东家,”伙计又来报,“城里又有三家酒楼跟万丰粮行签了长约。我们……我们的客户已经不到原来的一半了。”
孙德富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想起了一个人——赵文华。
对,赵文华是他的靠山。赵文华是同知,管着韶州的商事。只要赵文华出面,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万丰粮行封了。
“备轿!去赵府!”
到了赵府,赵文华正在书房里喝茶。看到孙德富,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来干什么?”
“姐夫!”孙德富扑上去,“您可得帮帮我!林逸那个王八蛋,联合万丰粮行挤兑我,我的生意快撑不住了!”
赵文华皱了皱眉:“林逸?他又怎么了?”
孙德富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赵文华听完,沉默了很久。
“姐夫,您倒是说句话啊!”孙德富急了,“您是同知,您下个令,把万丰粮行封了,不就完事了?”
“封?”赵文华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林逸现在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不就是个流放犯吗?”
“流放犯?他现在是知府大人面前的红人,管着铸钱局和钱庄。而且——”赵文华压低声音,“我听说,锦衣卫的人找过他。”
孙德富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锦衣卫。
这三个字,比什么都吓人。
“姐……姐夫,您是说……”
“我是说,你别动林逸。至少现在不能动。”赵文华站起来,背着手踱步,“你先忍着,等风头过了再说。”
“忍着?我怎么忍?我的生意都快被他搞垮了!”
“那是你的事。”赵文华的语气冷了下来,“我警告你,别给我惹麻烦。林逸现在动不得,你惹了他,我也保不了你。”
孙德富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说什么。
从赵府出来,孙德富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他知道,赵文华靠不住了。
但他不甘心。
他在韶州做了十年生意,从一个摆地摊的小贩做到城里的首富,靠的就是一股狠劲。林逸想把他挤出去?没那么容易。
“去,给我查,”他对身边的伙计说,“林逸那个钱庄的金库里,到底有多少现钱。”
“东家,查这个干什么?”
“我要把他的钱庄搞垮。”
伙计吓了一跳:“东家,那可是知府大人的钱庄……”
“知府大人怎么了?”孙德富咬牙,“他林逸能搞我的生意,我就不能搞他的钱庄?去!给我查清楚!”
孙德富的这场价格战,林逸从一开始就没放在眼里。
他真正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这天晚上,陈万福来找他,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林先生,查到了。”
“孙德富的粮食,从哪里来的?”
“不是从本地收的。”陈万福压低声音,“是从广州运来的。广州的粮价比韶州便宜两成,孙德富从广州进货,运到韶州卖,中间赚差价。这也是他能垄断韶州粮食市场的原因——别人拿不到广州的粮,他能。”
“广州?”林逸皱眉,“广州的粮食,是谁在卖?”
“这个……”陈万福犹豫了一下,“我打听到,广州的粮食生意,背后是靖南王府的人在操控。孙德富能拿到广州的粮,八成是攀上了靖南王府的关系。”
林逸的眼睛眯了起来。
靖南王府。
果然,孙德富不只是赵文华的小舅子,还是靖南王府在韶州的棋子。
“陈老板,如果孙德富拿不到广州的粮食,他的生意还能撑多久?”
“撑不住。他的粮源全靠广州,本地收购的量连三成都没有。如果广州的粮断了,他最多撑一个月。”
“一个月。”林逸点点头,“够了。”
“林先生,您想怎么做?”
林逸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一封密信从韶州发出,送往京城。
信是林逸写的,通过锦衣卫的渠道,直接送到沈千山手里。
信的内容很简单——请求锦衣卫协助,切断靖南王府往韶州的粮食供应。
理由也很充分:靖南王府通过控制粮食供应,操纵韶州的粮价,搜刮民财,用于养兵备战。如果朝廷能切断这条粮道,不但能打击靖南王的经济来源,还能让韶州的百姓吃上便宜粮。
沈千山的回复来得很快,只用了五天。
回复只有四个字——
“已办。静候。”
又过了三天,消息传来——广州到韶州的粮道,被“山匪”截了。
当然,这些“山匪”是什么人,大家心知肚明。
孙德富在广州订的一万石粮食,全部被劫。押运的伙计死的死、伤的伤,连船带货都没了。
消息传到韶州,孙德富当场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他瘫在床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没有了广州的粮源,他的生意撑不过一个月。而赵文华靠不住,靖南王府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想去找林逸求饶,但拉不下那个脸。
他想去找赵文华帮忙,但赵文华已经不见他了。
他就那么躺着,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三天后,孙德富的粮行关了门。
七天后,他的仓库被债主查封。
半个月后,他在韶州城里的宅子被官府没收——因为他欠了朝廷的税,赵文华也保不了他。
孙德富最终带着一家老小,灰溜溜地离开了韶州。
走的那天,没有人送他。
林逸站在钱庄的阁楼上,看着孙德富的车队消失在城门口。
柳明站在他旁边,感慨地说:“孙德富在韶州折腾了十年,没想到就这么倒了。”
“不是没想到,”林逸淡淡地说,“是他不该跟我斗。”
“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可怜?”
“可怜?”林逸转头看他,“他在韶州十年,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害得多少老百姓吃不上饭?假飞票的事,差点毁了钱庄的信誉。这种人不倒,天理难容。”
柳明沉默了。
他知道林逸说得对。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接下来,”林逸看着远方的天际,“该收拾赵文华了。”
“赵文华?他是同知,没那么好动。”
“我知道。”林逸笑了笑,“所以我不动他。让他自己动。”
“什么意思?”
“孙德富倒了,赵文华的财路断了一条。他一定会想办法找补回来。等他出手的时候——”
林逸没有说下去,但柳明懂了。
等他出手的时候,就是抓他证据的时候。
“林逸,”柳明突然说,“你变了。”
“又变了?”
“以前你只是想活着,想翻案。现在你开始主动出击了。你在布一个很大的局。”
林逸没有否认。
他转身走回屋里,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柳明倒了一杯茶。
“柳明,”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搞垮孙德富吗?”
“为了断靖南王的财路?”
“不只是。”林逸端起茶杯,“孙德富只是一个棋子。搞垮他,只是第一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喝了一口茶,眼神坚定。
“在韶州,我林逸说了算。”
(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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