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一把,挑最精锐的三十个弟兄。”林烽拿起一把寒鸦,手腕一抖,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竟将案几的一角悄无声息地削了下来。
徐天德看得眼热,大手一挥:“把老子那匹最快的马牵来!今日,让那帮蛮子尝尝厉害!”
半日之后,黑水河畔。
蛮族先锋部队正耀武扬威地渡河。他们知道大燕边军装备低劣,通常会在岸边远远放箭,不敢近战。
然而今日,对岸的芦苇荡中,突然杀出一队不过三十人的骑兵。
“大燕的送死队吗?”蛮族前锋嗤笑一声。
但下一秒,笑声凝固了。
那三十名大乾骑兵,并未减速,反而加速冲锋。
徐天德一马当先,手中寒鸦刀横扫而出。
“噗——!”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只有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一名蛮族百夫长的铁甲,连同他的身体,被一刀两断!断口平滑如镜,连血液都来不及喷出。
三十把寒鸦刀,如同三十道死亡的旋风。蛮族引以为傲的复合弓、精铁弯刀,在寒鸦面前如同纸糊。刀光过处,人仰马翻,甚至连战马的铠甲都被轻易撕裂。
“撤退!快撤!”幸存的蛮族兵疯了一样往回跑,他们遇到了魔鬼。
芦苇荡中,林烽勒住战马,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守备,追吗?”亲兵问道。
“不追。”林烽淡淡道,“留几个活口回去报信。告诉他们,铁壁城,不再是软柿子了。”
只要刀在,城就在。
铁壁城守备府,书房。
烛火摇曳,林烽面前摊开的,是韩韬刚送来的军需账目。数字冰冷,却字字如刀,刻在心头。
“亏空这么大?”林烽的指节叩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韩韬面色凝重,指着账目:“守备,朝廷今年的饷银,只发了三成。燕山矿场虽已收回,但复产、技改、供养新编的骑兵……处处都要银子。府库里,现在连下个月的粮草钱都凑不齐。”
徐天德在一旁搓着手,嗓门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火气:“他娘的!那帮京里的老爷,就知道克扣!没饷银,弟兄们喝西北风去?”
林烽沉默着。如今刀有了,矿有了,却卡在了最庸俗也最致命的“钱”上。没有银子,再锋利的刀也是废铁,再精锐的兵也要散伙。
“朝廷那边,有说法吗?”林烽问。
“工部和新任的户部侍郎只推说各处都要用度,让咱们……暂且克服一下。”韩韬苦笑,“克服?拿什么克服?”
克服?林烽冷笑。他忽然想起苏璇玑伤愈后,曾与他闲聊时提过一嘴。她说前朝末期,朝廷在西北秘密勘探并发掘过几处高品位银矿,但其中一处最大的,在即将产出前夕,连同矿脉、工匠、护卫一起,离奇地废弃了。官方理由是“矿脉枯竭”,但民间一直有传闻,说是挖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或是触怒了山神。
当时只当是奇闻,此刻却像一道闪电劈进林烽脑海。
前朝废弃的银矿……秘密勘探……高品位……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矿,哪怕只找到一部分,眼下的困局便迎刃而解!
“苏璇玑现在何处?”林烽突然问。
“应该在府库,帮着清点和整理从凌家、司空家抄没来的那些文书账册。”韩韬答道。
“去请她过来。”林烽站起身,“就说,有要事相商,关乎铁壁城存亡。”
不多时,苏璇玑随亲兵走入书房。她伤势已大好,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素色衣裙。
“守备相召,可是军需有了着落?”苏璇玑见气氛凝重,直接问道。
林烽将账目推到她面前,简要将困境说明,然后紧紧盯住她的眼睛:“苏姑娘,你之前提及的前朝秘银矿,详情如何?尤其是位置。”
苏璇玑听到林烽问起银矿,她沉吟片刻,道:“前朝‘天佑’年间,确有过一次大规模的秘矿勘探,由当时的皇家内库直接管辖,卷宗被列为绝密。我父亲曾偶然接触到一些残片,提及西北方向有一处名为‘月儿泉’的废弃矿区,传闻银品位极高,但开采不到一年便遭遗弃。”
“月儿泉……”林烽咀嚼着这个名字,“具体方位?”
“这就不清楚了。”苏璇玑摇头,“前朝灭亡时,这类绝密卷宗大多被销毁或带走。我父亲留下的笔记里,也只有‘月儿泉’这个地名,以及‘非矿脉竭,乃人祸也’的批注。暗示废弃并非资源原因,而是人为灾祸。”
“人祸?”徐天德凑过来,“难道是矿工暴动?还是被敌国端了?”
“都有可能。”苏璇玑看向林烽,“守备是想去找这个银矿?”
“眼下缺银,如等米下锅。”林烽毫不掩饰,“若真有前朝遗留的高品位银矿,哪怕只剩一个废坑,也值得去探一探。总比坐等朝廷那点可怜饷银强。”
苏璇玑沉吟片刻,分析道:“守备,此事需慎之又慎。第一,前朝废弃之物,必有人看守。能令皇家内库都放弃并封锁消息,看守者的力量绝不可小觑。第二,月儿泉的具体位置,我们一无所知。第三,即便找到,重新开采也非一日之功,远水难解近渴。”
林烽走到墙边,手指划过北疆地图,最终停在铁壁城西南方向一片空白区域:“远水解不了近渴,但如果不去找,就永远只有渴死。至于位置和看守者……”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苏璇玑:“苏姑娘,你熟悉前朝典故和机关秘辛。这次,需你随我一同去。目标,找到‘月儿泉’,弄清所谓‘人祸’究竟是什么,并尝试取回一部分现成的银子,哪怕是前人留下的残渣,也够解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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