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丹药放回玉瓶,收进空间,从床上爬下来,走出房间。
走廊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江秀秀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
曲靖在书房里,门关着。
令仪走到书房门口,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她透过门缝往里看。
曲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文件,但他没有在看。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一只手放在胸口,呼吸很重,很慢,像拉风箱。
他咳了一声,又咳了一声,然后拿起桌上的帕子,捂住了嘴。
这次令仪没有看见帕子上有没有血,但她看见了曲靖的手在抖。
不是冷的抖,是一种不受控制的、从内到外的抖,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塌。
她没有敲门。
她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令仪坐在床上,把银铃铛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拿在手心里。
她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丹田。水灵根和木灵根安安静静地发着光,淡蓝色的光、浅绿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细细的丝线。
她引导着灵气,在经脉中缓缓运转。
她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炼气一层,不是天玄大陆那种稳固的炼气一层,是刚刚摸到门槛的、摇摇欲坠的炼气一层。
但够了。
炼气一层的灵力,足够她做一件事,用灵力护住曲靖的经脉,让培元丹的药力不至于摧毁他的身体。
她需要先给曲靖吃培元丹,然后用灵力引导药力在他体内温和地扩散,保护他的内脏和经脉不受损伤。
她能做到。她必须做到。
令仪等到深夜。
等到江秀秀回了房间,等到走廊里的灯灭了,等到整个家都安静下来。
她从床上爬下来,赤着脚,抱着玉瓶,穿过走廊,走到曲靖书房的房间门口。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她抬起手,敲了三下,很轻。
门开了。
曲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睡衣,头发有点乱,眼睛里有血丝。
他低头看见令仪,愣了一下。
“令仪?怎么了?”
“爷爷,我给你送药。”
曲靖蹲下来,跟她平视。
“什么药?”
令仪把手里的玉瓶递过去。曲靖接过来,看了看。
玉瓶很小,白颜色的,温润光滑,一看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他拔掉瓶塞,倒出一颗灰白色的药丸,圆圆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味道。
“这是什么药?”他问。
“培元丹。”令仪说,“吃了对你的咳嗽好。”
曲靖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令仪的脸上。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豆,里面有一种他从未在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上见过的光。
“令仪,这药是哪儿来的?”
令仪沉默了一下。
“我变出来的。”
曲靖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很久。
“你奶奶知道吗?”曲靖问。
“不知道。”
“你爸爸呢?”
“也不知道。”
曲靖把丹药放回玉瓶,拧好瓶塞,握在手心里。
他站起来,牵着令仪的手,走进书房。他开了灯,把令仪抱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在对面。
“令仪,你跟爷爷说实话。这药,到底是什么?”
令仪坐在椅子上,腿太短了,够不到地面,悬在半空。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悬空的脚,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曲靖。
“爷爷,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仙吗?”
曲靖没有说话。
“我不是神仙。但我从神仙住的地方来。”令仪的声音很轻,很稳,不像一个一岁半的孩子。
“我上辈子住在一个叫天玄大陆的地方,那里的人可以修炼,可以活很久,可以用灵力做很多事情。我上辈子活了几十年,死的时候是练气八层。然后我醒了,就变成了令仪。变成了你和奶奶的孙女。”
曲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恐惧,没有怀疑。
他只是看着她,安安静静地听着。
“那个药叫培元丹,是我抽奖抽到的。我每天可以签到,得到黄金,连续签到十天可以抽一次奖。我抽到了培元丹、复灵丹,还有洗髓丹。洗髓丹我自己吃了,培元丹我吃了三颗,还剩三颗。”
令仪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小玉瓶,放在桌上。
“这颗给你。它能治你的病。”
曲靖看着桌上那两个小玉瓶,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从北边吹过来,吹得枣树的枝干呜呜响。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曲靖的呼吸声,还是那种拉风箱的声音,又重又慢。
“令仪。”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你知道你奶奶有个系统吗?每天签到得黄金的那种。”
令仪愣了一下。
“奶奶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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