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二十多年了。只有我和你爸爸知道。”
令仪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我没有感觉到奶奶身上有灵气。”
“她不是修仙者。她就是个普通人。系统给了她黄金,给了她储物空间,但没给她修炼的方法。”
曲靖顿了顿,“你不一样。你能修炼。所以你比她有更多的秘密。”
令仪低下头,看着自己悬空的脚。
“爷爷,你害怕吗?”
“怕什么?”
“怕我不是你孙女。怕我是个怪物。”
曲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他的手很大,手指粗粗的,掌心有薄薄的茧。
他的手是凉的,但握得很紧。
“你是我孙女。不管你上辈子是谁,不管你活了多久,你都是我的孙女。你奶奶给你换尿布、喂米汤、做桂花糕,不是为了你上辈子是谁,是为了你是令仪。你爸爸每天半夜去看你,在你床边坐半个小时,也不是为了你上辈子是谁,是为了你是他女儿。”他停了一下。
“我也是。”
令仪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但眼眶红了。
她活了那么多年,听过很多话,师父的训诫、同门的嘲讽、敌人的咒骂。
但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像春天的风,像冬天的火,像她从来没吃过但知道一定很甜的东西。
“爷爷,你把药吃了吧。我看着你吃。”她的声音有点抖。
曲靖把玉瓶打开,倒出那颗灰白色的药丸,看了看,放进嘴里,咽了。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里涌出来,向四肢百骸扩散。不是猛烈的那种热,是温和的缓缓的像春天的风一样。
他能感觉到那股热流在身体里流动,经过胸口的时候,一直堵着的地方松动了一些,像是一扇关了很久的窗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令仪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小但握得很紧。
曲靖感觉到一股细细的、暖暖的东西从她的手心传进他的皮肤,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走,走到胸口,跟那股温热的气流汇合在一起。
他的胸口更松了。
“爷爷,你深呼吸。”令仪说。
曲靖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没有咳。
气很顺,从鼻腔到喉咙到气管到肺,一路畅通,像是一条被疏通了河道,水终于能顺畅地流过去了。
他又吸了一口气,还是没咳。
他松开令仪的手,自己深呼吸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一下都不咳。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令仪。
令仪也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
“令仪,谢谢你。”曲靖说。
“不谢。”令仪从椅子上滑下来,赤着脚站在地板上,把那两个小玉瓶收进口袋里。
“爷爷,药要吃三天才能断根。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给你送药。”
“好。”
令仪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爷爷。”
“嗯。”
“这件事,不要告诉奶奶。不要告诉爸爸。不要告诉任何人。等我能解释了,我会自己跟他们说。”
曲靖点了点头。“好。”
令仪走了。
曲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手放在胸口。胸口不堵了。
呼吸顺畅了。
身体里有一股暖暖的东西在流动,不是热,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春天的风一样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气很顺,很轻,像一片羽毛。
他想起令仪刚才说的那些话。
“我上辈子活了几十年。”“我每天可以签到,得到黄金。”“这个药叫培元丹。”“它能治你的病。”每一句话都荒诞不经,每一句话都不像一个一岁半的孩子能说出来的。
但她说了。他知道她说的是真话。
他站起来,关了灯,走出书房。
江秀秀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很匀。
他轻手轻脚地躺下来,面朝着天花板。
胸口不堵了,呼吸顺畅了,身体里的那股暖流还在慢慢地流着。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没有做梦。
第二天早上,江秀秀发现曲靖没有咳嗽。
一整天,一声咳嗽都没听见。
她问他:“你今天怎么没咳?”
他说:“好了。”
她说:“好了?吃什么好的?”
他说:“没吃什么。自己好的。”
江秀秀看着他,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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