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上海浦东,峰会开幕日。
许锋站在酒店三十层的窗前,已经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窗外是沉睡中的城市,东方露出第一缕灰白色的光。
他的【战术视野】在黑暗中自动运转,将下方每一条街道、每一盏路灯、每一个可能的火力点都录入大脑。
三天前标记的三个高危点位——对面写字楼二十层、后方小区变电箱、地下车库通风井——在脑中的三维网格里闪烁着红色警告。
对讲机里传来赵海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
“龙牙,我是电流。截获一条加密短讯,信号源来自酒店内部,目标指向东海方向——‘北风号’在确认行动时间。重复,‘北风号’在确认行动时间。”
许锋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写字楼的二十层。
此刻那扇窗户还黑着,但窗帘缝隙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镜片反光。
“白鹭,对面二十层,十一点钟方向,确认。”
三秒后,李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确认!一人,装备观察镜,型号是刘坡尔德Mark 6,美军狙击手标配。他在等天亮。”
许锋按下通话键:“所有人,一级战备。敌人已经就位,我们在等他们开枪。”
五点整,酒店开始苏醒。
第一批参会人员出现在大堂,穿着得体,笑容专业,互相握手寒暄。
许锋站在电梯间门口,穿着黑色西装,耳内藏着微型耳机,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
那里握着一支拆掉保险的格洛克17,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经过的人——步态、眼神、手的位置、行李的重量。
六点三十分。
林国栋院士下楼。
许锋的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个年轻助理。
三天前李静就标记过他,步态有军人痕迹,行为模式反常,今天他多了一个细节——左手拇指一直在摩挲食指关节。
【微表情识别】弹出提示:压力值超标,非正常焦虑,这是即将执行任务前的生理反应。
许锋迎上去,脸上是标准的职业笑容:“林院士,车已经备好了,这边请。”
他侧身引路,在经过助理身边时,右手“无意”碰了一下对方的公文包。
包很轻,轻得不正常。
如果里面装的是会议资料、笔记本电脑、个人物品,不该是这个重量。除非——
除非里面是空的。
许锋按下对讲机,用只有自己人能听懂的暗语:“药师,盯住二号目标,他的包有问题。”
七点整,车队出发前往会场。
三辆黑色商务车,林院士在中间那辆,许锋坐在副驾驶,后视镜里能看到李静开着一辆民用SUV跟在三十米外。
她的车窗贴着深色膜,但许锋知道她一定在盯着对面写字楼的方向——那个狙击手还在等。
对讲机里,陈海的声音传来:“岩羊就位,酒店监控室,刚才有人试图入侵监控系统,被电流的防火墙挡住了。对方用的是军方级破解工具,比我们在丛林见过的至少领先一代。”
“能追踪吗?”
“电流在追,但对方很狡猾,每三十秒换一次跳板。他说……至少要十分钟。”
许锋看了看表。
七点零三分。
从酒店到会场,车程二十五分钟。
他说:
“继续追,另外通知海龙组,北风号可能提前行动。”
七点十五分,车队进入隧道。
就在进入隧道前的一瞬间,许锋的【危险感知】突然炸响——来自正前方,强烈的威胁预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停车!”
司机猛踩刹车,车身在隧道口侧滑半圈,轮胎摩擦地面冒出青烟,后面两辆车险些追尾。
就在这一秒,前方五十米处,一辆停在路边的环卫卡车突然启动,不是往前开,是横了过来,车身死死卡住隧道入口,将整个通道堵死。
车厢侧门弹开。
四名戴面罩的枪手跳下,手里的MP7冲锋枪同时开火!
子弹打在商务车的防弹玻璃上,爆出密集的白色蛛网纹。
玻璃没碎,但裂纹在迅速扩散,最多再扛五秒。
许锋已经推门冲出,人在车外时格洛克已经打响。
砰!砰!砰!
三发子弹,三个枪手同时倒地,不是打身体,是打腿,他要活口,要审出情报。
第四个枪手反应极快,立刻缩回车后,用对讲机狂吼着什么。
许锋的【微表情识别】捕捉不到他的脸,但能从肢体动作读出:他在呼叫支援。
许锋没有追。
他转身拉开林院士的车门,声音平稳得可怕:“下车。跟我走。”
林院士脸色发白,但没有慌乱。
这位六十多岁的老科学家经历过太多风浪,知道什么时候该听专业人士的话:“走哪儿?”
“隧道。”
“隧道里全是他们的人!”
许锋一把拉起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正因为全是他们的人,才要走,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最安全,他们在隧道两头设伏,中间反而是真空区。”
两人冲进隧道,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那是陈海和王雷在与剩余枪手交火。
许锋听声音就能判断:对方倒了一个,我方零伤亡。
隧道里灯光昏暗,车辆乱成一团,尖叫声、鸣笛声、刹车声混成一片。
有人在弃车逃跑,有人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有孩子的哭声,有女人的尖叫。
许锋拽着林院士在车缝里穿行,【危险感知】全开,六十米内的每一个威胁都被他提前捕捉。
左侧三十米,一个伪装成维修工的人正在从工具包里掏枪。
许锋抬手就是一枪,那人应声倒地,子弹击中锁骨,留下活口。
右侧二十米,一辆轿车突然启动,朝他撞来。
许锋将林院士推向两车夹缝,自己侧身翻上车顶,人在空中时第二枪已响,司机眉心开花,轿车失控撞向隧道壁。
前方五十米,一个母亲抱着孩子蹲在车后,浑身发抖。
许锋从她身边冲过时低声说:“低头,别动,五分钟后有人来救你。”
他没有停下。
前方五十米,隧道出口。
但那里站着一个人。
西装革履,公文包拎在手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林院士的助理。
助理快步迎上来,语气关切得恰到好处:
“林院士,您没事吧?我听到枪声就跑过来了,快跟我走,出口有警车!”
林院士下意识就要跟上。
许锋一把拽住他。
“等等。”
助理回头,眼神无辜得无懈可击:“怎么了?”
许锋盯着他的眼睛,【微表情识别】全速运转——
瞳孔放大0.3毫米,黑暗环境中瞳孔应该放大,但0.3毫米是极限值,那不是生理反应,是药物作用。
嘴角肌肉轻微抽搐,是想控制表情但控制失败的痕迹,真正的助理不会有这种训练痕迹。
右手无意识地摸着左手腕,那里空空的。
但他在测脉搏,用脉搏估算时间,这是特种部队在没有计时器时的标准动作。
“你的包呢?”许锋问。
助理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公文包,早上我看到你拿着,现在空了。”
助理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闪过无数种可能——继续伪装、转身逃跑、动手强攻。
许锋从他的瞳孔变化里读出了所有的选项。
他选了最后一个。
不是逃跑,是扑向林院士!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远超常人的极限。
那不是训练能达到的速度,是基因改造,肌肉纤维被优化过,神经传导被加速过,心肺功能被强化过。
那是“容器”的速度。
但许锋更快。
他在助理启动的同时已经横移一步,右肩狠狠撞进对方胸口。
三十一点力量的全力一击,没有丝毫保留。
“嘭!”
一声闷响。
助理整个人飞出去三米,重重砸在一辆轿车的引擎盖上,钢板凹进去一个大坑,挡风玻璃碎裂成蛛网状。
他没有晕。
他的身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挣扎着要爬起来。
他的左臂明显脱臼了,但他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用右手撑着引擎盖,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那不是愤怒,是注射过兴奋剂后的失控反应。
许锋走上前,对准他的脖颈就是一记手刀。
颈动脉窦遭到重击,大脑瞬间缺血,助理彻底晕死过去。
林院士看着这一幕,声音发颤:“他……他不是小张?”
“不是。”许锋撕开助理的衣领。
锁骨下一道新鲜的缝合疤痕,边缘还有未吸收的缝合线——三天内的手术。
疤痕下方,能摸到金属样的硬块,那是植入式定位器,用来实时追踪“容器”的位置。
“他是‘容器’。真正的小张,可能已经……”
他没有说完。
林院士沉默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老人的眼眶有点红,但声音稳住了:“我明白了。”
七点四十分,隧道出口。
警车、救护车、特警车辆围成铁桶阵,红蓝警灯闪烁成一片。
陈海和王雷浑身是血跑过来——不是他们的血,是敌人的。
陈海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报告!四个枪手,两个活口,两个死了。活口已经交给国安的人,正在突审。咱们的人一个没伤,就是衣服要换新的了。”
王雷补充:“电流查到了。那辆环卫卡车的车主三天前失踪,今天早上被发现绑在自己家里,嘴被封着。车是被偷的。对方准备很充分,连车主都考虑到了。”
许锋点点头,看向远处。
会场方向,巨大的基因峰会横幅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金色的大字反射着朝阳。
街道上已经有人群在聚集,参会者、媒体、工作人员,没人知道十五分钟前这里发生过枪战。
开幕式九点开始。
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许锋说道:
“走,送林院士进场。”
林院士在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许,你那个……助理,他说小张可能已经不在了,我想知道,他是怎么被替换的?什么时候被替换的?”
许锋沉默了一秒:“我们会查清楚的,林院士。但不是现在。现在的任务是把你安全送进会场,让峰会按时开幕。这才是对小张最好的告慰。”
林院士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良久,老人点了点头,弯腰上车。
许锋关上车门,按下对讲机:“电流,查一下助理小张的资料。最近三个月的行程、体检记录、社交动态、通讯记录。还有,调取酒店监控,看他最后一次正常出现是什么时候。”
“明白。”
车队重新启动。
许锋坐在副驾驶,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隧道口。
那里,特警正在清理现场,法医在给尸体拍照,国安的人正在押送俘虏上车。
而那个“助理”的尸体会被送去解剖,国安的技术人员会从他身上提取出基因数据,分析守夜人的“容器计划”到底做到了哪一步。
许锋的手无意识地按了按左肩。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没关系。
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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