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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纳西妲的绝望


纳西妲被驱逐出须弥城的那天,城门在她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和她被关在净善宫的那十一天里每天听到的一模一样。她站在城门外,赤足踩在粗粝的石板路上,膝盖上的血已经干了,在脚踝处结成暗红色的痕迹。城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须弥城教令院和大贤者共同签署的判决——“逐出须弥。永世不得返回。”

她以为这就是终点。

她错了。

被驱逐的第三天,她在沙漠边缘的一处废墟中停下来。她的嘴唇干裂,赤足上的伤口沾满了沙粒,但她感觉不到这些。她感觉不到身体上的任何疼痛。因为另一种疼痛从她被驱逐的第一刻起就开始了,并且从未停止过。

她听见了须弥城里的声音。

不是风送来的,不是世界树的脉络传递的。是直接从须弥子民的意识中涌进她脑海的。她是草神,她与世界树相连,与须弥每一个子民的意识相连。这种连接在她被囚禁时没有断,在她被驱逐时没有断,在她走出城门、背对须弥城的那一刻,依然没有断。她依然是须弥的神明。大慈树王消散了,须弥只剩她一个草神。世界树不会因为教令院的一纸判决就切断与她的联系。她依然是这片土地的神明,依然能感知到须弥境内每一个子民的喜怒哀乐、每一句祈祷、每一声咒骂。

而现在,她感知到的只有咒骂。

“去死吧,小吉祥草王。”

那是一个孩子的声音。纳西妲记得这个声音。在大巴扎,那个发烧的孩子被大慈树王治愈后睁开眼睛,他的母亲跪下来感谢树王大人。那个孩子后来在广场上,用同样稚嫩的声音问她:“我们是不是不用再假装喜欢小吉祥草王了?”现在这个声音从须弥城的方向传来,穿过沙漠的热风,穿过干裂的大地,直接灌进纳西妲的脑海。

“去死吧,小吉祥草王。”

然后是第二个声音,第三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从须弥城,从喀万驿,从阿如村,从维摩庄,从沙漠深处每一个逐水而居的部落。那些声音像雨水一样从须弥的每一寸土地上升起,汇聚成河,涌进她的意识深处。

“杀人凶手。”

“树王大人的血债。”

“你怎么还不死。”

纳西妲跪在废墟的阴影里。她的双手按在地面上,指尖陷进干裂的泥土。她张着嘴,但发不出声音。那些咒骂一刻不停地涌进来,像有人将一根极细的针从她的耳膜刺进去,从她的眉心刺进去,从她与世界树相连的每一条脉络刺进去。她无法关闭这种连接。草神与子民的连接不是一扇可以随时开合的门,是一条河。河水永远在流动。她可以筑坝,但河水会满溢。她可以堵住耳朵,但声音是从她自己的意识深处响起来的。五百年来,她听着须弥子民的祈祷入眠。现在她听着他们的咒骂,无法入眠,无法逃离,无法关闭。

第四天,她看见了她的神像。

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通过一个路过须弥城广场的子民的意识看见的。她的神像原本矗立在广场东侧,与大慈树王的白色雕像遥遥相对。现在那座神像还在,但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腐烂的蔬菜,变质的油脂,动物的内脏,被烈日晒干后板结在神像表面。成群的苍蝇围绕着神像嗡嗡作响,在石像的眼眶里产卵。那是一个孩子向她扔出的第一块腐烂物。然后是第二个孩子,然后是大人,然后是所有人。没有人阻止。路过的人会停下来,从随身携带的篮子里取出专门为这件事准备的垃圾,用力掷向神像。有人扔中了神像的眼睛,周围便爆发出一阵欢呼。

纳西妲跪在废墟里,双手从地面上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脸。她感觉不到手指触碰到脸颊的温度。她只能感觉到那些腐烂物砸在石像上的触感,像砸在她自己身上一样。因为那是她的神像,与她意识相连的神像。

第五天,她看见了她的木雕。

喀万驿的集市上,有人在卖她的木雕。不是供奉用的,是射击用的。摊主将她的木雕排成一排,十枚摩拉可以射三箭。射中头部得一个小奖,射中心脏得一个大奖。孩子们排着队,举着简陋的木弓,眯起一只眼睛瞄准。箭头是钝的,但足以在木雕表面留下凹痕。一个孩子射中了木雕的额头,木雕向后倒下,从架子上滚落在地。孩子们欢呼起来。摊主将木雕捡起来,重新摆回架子上。木雕的额头多了一个凹痕。下一个孩子举起了弓。

纳西妲在废墟里缩成一团。她的额头开始疼痛。不是真的疼痛,是那个木雕额头上的凹痕,通过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映射在了她自己的意识里。木雕不是她的神像,与她没有任何元素力上的连接。但那是她的形象。每一个射向木雕的箭头,每一次木雕从架子上滚落的瞬间,她都感觉到了。不是肉体上的疼痛,是更深处的、无法命名的东西。

第七天,她听见了他们的问候语。

须弥城的大巴扎,清晨。两个商贩在各自的摊位前支起遮阳棚。一个人说:“愿树王大人安息。”另一个人回答:“愿小吉祥草王永世不得好死。”然后他们开始摆货,开始叫卖,开始像每一个寻常的清晨一样度过这一天。那句话被说得太自然了。像“早安”,像“吃了吗”,像任何一句已经融进日常生活、不再需要思考的问候语。

纳西妲在废墟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嘴唇动了动。她下意识地想回答什么,然后意识到,那不是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那是一句问候。须弥人新的问候语。

第十天,她离开了那片废墟。不是因为她想离开,是因为她必须离开。如果她继续待在须弥境内,那些咒骂会永远持续下去,一刻不停。她依然能感知到须弥子民的意识,无论她走多远。但至少,走得远一些,那些声音会模糊一些,会被距离削弱一些。她这样告诉自己。

她开始向东方走。穿过沙漠,穿过层岩巨渊的边缘,向璃月的方向走。她的脚踩在沙地上,踩在岩石上,踩在荒芜的没有任何生命痕迹的土地上。每走一步,须弥子民的咒骂就在她意识深处回响一次。那些声音并没有因为距离而减弱。因为她是草神,须弥全境都在她的感知范围内。无论她走到哪里,只要还在提瓦特大陆上,她与须弥的连接就不会断。

她走到璃月港的时候,是第三十天。

港口的海风带着咸腥味。纳西妲站在港口外的山崖上,看着下面那片繁华的港城。船只进出,商贩吆喝,千岩军的盔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光。她从这里看过去,能看见港口入口处的公告板。公告板上贴着一张纸,纸张很新,墨迹很浓。上面画着她的画像——白发,绿瞳,尖耳,眼角有绿色的纹路。画像下面是一行字。

“须弥弑神者,小吉祥草王。悬赏金额:五千万摩拉。生死不论。”

五千万摩拉。纳西妲看着那个数字。她不知道自己的命值这么多钱。她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人拥有过五千万摩拉。

她下了山崖,走向港口。

第一个认出她的是一个在码头卸货的工人。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三秒,然后扔下手里的麻袋,向后退了两步。他没有扑上来,没有掏出武器,只是盯着她,然后转头跑向了千岩军的哨站。纳西妲站在原地,没有跑。她不知道自己能跑去哪里。

千岩军将她带到了群玉阁的旧址。凝光在那里见了她。天权星坐在她的椅子上,手里握着烟杆,烟杆里的烟丝已经燃尽了,她没有再点。她看着纳西妲,看了很久。

“须弥的通缉令,七天前送到了璃月。”凝光的声音很平静。“五千万摩拉。你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整个提瓦特的赏金猎人都会盯着你的脑袋。意味着从今天起,你每踏足一个国度,那个国度就会因为你而流血。”

纳西妲站在她面前,没有说话。

“七星商议过了。”凝光将烟杆放在桌上。“大慈树王在世时曾与璃月有过旧交。她让须弥人不得亲手伤害你,这个情面,七星认。但七星无法保护一个被整个须弥悬赏的人。璃月的律法没有这一条。璃月的子民也不会答应。”

她停顿了一下。

“一个杀害自己神明的人。一个对自己如同母亲一样的人下手的家伙。璃月不欢迎你。”

纳西妲站在群玉阁旧址的栏杆边。海风从她身后吹过来,将她的白发吹散。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大慈树王不是我的母亲”,想说“我没有想杀她”,想说“博士骗了我”,想说很多很多。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都改变不了那枚针是她亲手刺进去的事实。

她离开了璃月港。从北门出去,沿着山道向东,向蒙德的方向走。

蒙德。

风起地的巨大橡树在夕阳中投下长长的影子。纳西妲走到树下的时候,看见树干上贴着三张通缉令。三张都是她的画像,三张都写着“五千万摩拉”。有人在通缉令的边缘用炭笔添了一行字——“活的五千万,死的也五千万。不如死的,好带。”

她站在通缉令前,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从风起地周围的灌木丛中,从低语森林的方向,从果酒湖的岸边。那些人影在暮色中聚拢过来,手里握着剑,握着弓,握着那些纳西妲叫不出名字的武器。他们的眼睛在暮色中发亮。不是仇恨的光,是另一种。是一个人看见五千万摩拉在自己面前走路时才会有的光。

纳西妲没有动。

风在这个时候变了。不是自然的风,是从蒙德城方向吹过来的、带着千风气息的风。那些围拢过来的人影被风推着向后退,脚在草地上犁出沟痕。有人骂了一声,握紧剑想冲上来,然后风变得更大了——不是推,是卷。那些人被风卷起来,从草地上拔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几十步外的灌木丛里。没有人受伤,但所有人的武器都脱了手。

风停了。一个身影落在纳西妲面前。绿色的披风,白色的裤袜,帽檐上别着一朵塞西莉亚花。他转过身来看着纳西妲,青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蒙德的自由,包括为了五千万摩拉杀人的自由。”温迪的声音很轻。“我可以用风把他们吹走一次,两次,十次。但我不能永远替你挡住蒙德全境所有想要那五千万摩拉的人。自由之城不禁止任何人追逐利益,只要他不触犯律法。而悬赏令,在蒙德不违法。”

纳西妲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温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纳西妲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大慈树王消散前,她的力量波动传遍了整个提瓦特。七神都感知到了。我也感知到了。”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她最后的力量不是用来保护自己,是用来护住你的。”

纳西妲的手指在身侧收拢。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温迪说。“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将那枚针刺进她的胸口。但我知道,她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想的是你,不是她自己。”

他转过身,背对着纳西妲。帽檐上的塞西莉亚花在暮色中微微晃动。

“蒙德你待不了。璃月你也待不了。去稻妻吧。雷电将军的国土,锁国令虽然解除,但外海的雷暴还在。赏金猎人的船到不了那里。这是我唯一能做的——送你过海。”

纳西妲站在风起地的橡树下。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橡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影子被橡树的影子吞没了。

稻妻。

鸣神大社的樱花永远开着。八重神子站在神樱树下,手里翻着一本轻小说,封面是《转生成为雷电将军然后吃遍提瓦特》。纳西妲被带上山的时候,八重神子将书合上,看了她一眼。不是看草神的目光,不是看罪犯的目光,是看一个麻烦的目光。

“哎呀哎呀。”八重神子说。“温迪那个酒鬼,真是会给别人找事做。”

雷电将军没有见纳西妲。八重神子传话回来的时候,措辞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雷电影对这位亲手杀死大慈树王的草神没有任何好感。大慈树王于稻妻有旧恩。散兵的心结,是大慈树王解开的。让散兵与雷电真再次相见,是大慈树王促成的。雷电影欠大慈树王一个人情。所以她不亲手将纳西妲交给须弥,已经是她最大的宽容。

八重神子在鸣神大社后面安排了一间小屋子。屋子很小,推开门就是神樱树的根系盘踞的山坡。樱花的花瓣从窗外飘进来,落在榻榻米上,落在纳西妲的膝盖上。

纳西妲在这里住了十七天。

第十八天,第一批赏金猎人到了。不是从鸣神大社的正面上来的,是从后山的悬崖攀上来的。八重神子布下的结界拦住了大部分人,但有一个漏了进来。那个赏金猎人翻过窗子,手里的匕首刺向纳西妲。纳西妲没有躲。匕首刺进她的肩膀,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她的白裙。

她感觉不到疼痛。不是真的感觉不到,是须弥子民的咒骂一刻不停地在她的意识中回响,那些声音压过了一切肉体上的痛觉。匕首拔出来,血喷涌而出。她低头看着肩膀上的伤口,看着那些红色的液体从自己的皮肤里流出来,像看着一个陌生人在流血。赏金猎人举起匕首,准备刺第二下。

然后门被撞开了。不是八重神子,是稻妻的普通士兵。幕府军的足轻。他们在这间屋子周围轮值,八重神子安排的。领头的那个年轻人冲进来,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了赏金猎人。匕首划过他的手臂,血溅在榻榻米上。他没有退,拔出腰间的刀,将赏金猎人逼出了窗外。更多的士兵涌进来。有人按住纳西妲肩膀上的伤口,有人追出去。屋子里乱成一片,脚步声、喊叫声、刀剑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纳西妲坐在那片混乱的中央,肩膀上的血从指缝间流下去,滴在榻榻米上。她看着那个年轻士兵手臂上的伤口。血从他的袖子里渗出来,沿着手腕流到刀柄上。他为她受伤了。一个稻妻的普通士兵,和她素不相识,因为替她挡了一刀,手臂上多了一道伤口。

纳西妲在那一刻做出了决定。

当天夜里,她离开了那间屋子。没有告诉八重神子,没有惊动任何轮值的士兵。她从神樱树的根系间走下去,赤足踩在落满樱花花瓣的山道上。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缠在伤口上的绷带,染红了她的白裙边缘。她继续走。走到鸣神大社的山门下,走到离岛的码头边,走到海边。

海的那一边是枫丹。她站在海边,看着那片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海面,看了很久。枫丹是正义的国度,是律法的国度。而她是被整个须弥悬赏的弑神者。枫丹不会包庇她。任何一个尊重律法的国度都不会包庇她。她不是没有想过继续走下去——纳塔,至冬,或者更远的地方。但她知道,无论她走到哪里,五千万摩拉的悬赏都会跟着她。无论她走到哪里,须弥子民的咒骂都会在她的意识深处回响。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有像稻妻那个年轻士兵一样的人因为她而受伤。

她不想再让任何人因为她而受伤了。

所以她走进了海里。

海水漫过她的赤足,漫过她的脚踝,漫过她小腿上那些在沙漠中留下的疤痕。她继续向前走。海水漫过她的膝盖,漫过她的腰,漫过她的胸口。肩膀上的伤口被海水浸透,盐分渗进伤口,那种疼痛终于穿透了须弥子民的咒骂声,抵达了她意识的表层。她感觉到了。不是尖锐的疼痛,是钝的、缓慢的、从伤口向全身蔓延的刺痛。像大慈树王消散时,她跪在那片土壤前,手指触碰到那些淡金色草叶时的温度。温热的。然后是凉的。

海水漫过了她的下巴,漫过了她的嘴唇,漫过了她的鼻尖。她的白在海水里散开,像一朵在水中绽开的花。她的眼睛睁着,瞳孔里映着海面上越来越远的月光。须弥子民的咒骂还在她的意识深处回响。“去死吧,小吉祥草王。”“愿小吉祥草王永世不得好死。”“杀人凶手。”“你怎么还不死。”那些声音从须弥全境的每一寸土地上升起,穿过沙漠,穿过雨林,穿过海洋,穿过她正在沉入的海水,一刻不停地灌进她的意识深处。她依然是须弥的神明。草神与子民的连接不会因为海水阻断而切断。她会永远听着这些声音。在海水的包裹中,在光越来越暗的深海里。

纳西妲继续向下沉。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她整个人裹住。她的白发在水中散开,衣裙在水中飘动,赤足不再踩到任何东西。她从海面上最后一缕月光中沉下去,沉进墨蓝色的、没有光的深海里。

她的身体触到了海底。

沙粒很软,像赤王陵前那片新生的草地。她的后背落在沙地上,白发散落在沙粒间,像那些落在神樱树根系间的樱花花瓣。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瞳孔里已经没有光了,映着深海永恒的黑暗。

须弥子民的咒骂还在回响。

“第一天。你从果实里出来,说好久不见。”

她的嘴唇在海水里动了动。气泡从她的嘴角逸出,向海面升去。那是她从海面上带下来的最后一缕空气。气泡穿过墨蓝色的海水,穿过越来越亮的水层,穿过月光照耀的海面,碎在空气里。

纳西妲躺在海底。她的嘴唇不再动了。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瞳孔里映着深海的黑暗。她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硬,从指尖开始,从赤足的脚趾开始,从被海水浸透的伤口边缘开始。不是腐败,是木质化。草神的躯体在失去意识维系之后,会回归最原始的形态。她的皮肤正在变成树皮,她的白发正在变成细枝,她的手指正在变成根系,向海底的沙粒中扎去。

她正在变成一棵树。一棵沉在海底的、永远见不到阳光的树。

须弥子民的咒骂还在回响。她会永远听着这些声音。作为须弥的草神,作为一棵沉在海底的枯木,永远听着。

“去死吧,小吉祥草王。”

她已经死了。

“愿小吉祥草王永世不得好死。”

她已经永世不得好死了。

“杀人凶手。”

她是。

“你怎么还不死。”

她死了。但她的意识还在。草神不会因为肉体的消亡而消亡。只要世界树还在,只要须弥的土地还在,只要还有一个须弥子民记得她的名字——哪怕是以诅咒的方式记得——她就会一直存在。存在于世界树的根系深处,存在于须弥全境每一寸土地的意识脉络中,存在于每一个须弥子民对她的咒骂声中。永远。

海底很安静。除了那些咒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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