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晨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新斯塔尔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模糊的银边。
巴尔站在指挥车前，望着南方的天际线。远处，沃罗涅日和斯克的方向，另外两支部队也应该同时出发了。
“将军，所有单位已就位。”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巴尔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出发。”
新约同盟的主力从西面压上，巴尔的部队在最前方，无人机群已经在低空铺开，像一群无声的猎鹰。
装甲车队从涌出，钢铁履带碾过碎石，扬起漫天烟尘。巴尔坐在指挥车里，盯着战术终端上那些缓缓移动的光点。
三座城市，三支大军，同时启动，呈扇形朝林茨合拢。
巴尔的装甲车队在距离林茨三百公里处停下。
这个距离，复兴社的激光够不着，导弹就算能打过来，也能转移。而大夏的火箭炮，射程刚好覆盖。
“零女士，我们已就位。”巴尔按下通讯键。
零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依旧平稳：“明白。无人机升空前往林茨侦查，机械狗前出，远程炮火准备。巴尔将军，请让你的部队按照预定方案操作。大夏的装备操作流程，由教学机器人现场指导。”
巴尔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参谋。参谋同样一脸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明白。”
命令沿着通讯链一层层传下去。
后方阵地上，几台由大夏教官控制的教学机器人从运输车上跳下来。它们外形和人类相似，但关节处裸露的金属骨架和面无表情的光学传感器阵列，让人一眼就能分辨。
“所有炮手，注意你们的终端，时间紧迫没时间给你们训练。”机器人站在一台火箭炮旁边，手指在火控面板上滑动，速度不快不慢，“装定诸元。”
炮兵们生怕漏掉一个细节。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发射导轨，被旁边的班长一巴掌拍开：“听讲！别乱碰！”
大夏的教官没有理会这些声音，继续说道：“弹种选择。高爆弹、子母弹、燃烧弹，根据目标类型切换。当前目标为林茨城内的基础设施修复工程。这些建筑的主体已经被联合矿业炸毁，复兴社的工程部队正在废墟上抢修。你们要打的，是废墟上的工程设备，具体在哪里我们不知道，推荐使用燃烧弹，烧就对了。”
它的手指在火控面板上滑动，调出林茨城的基础设施地图。图上，发电站、水厂、通讯基站、交通枢纽的位置被一一标注出来，灰白色的废墟轮廓之间，那些关键设备的坐标清晰可见。
“已推送射击坐标，你们只需核对并执行，不需要思考‘打哪里’，只需要思考‘打得准不准’。”
“全单元，射击诸元同步，开火后准备转移。”
炮兵按照吩咐操作，虽然在路上一直看视频学习，但真上手所有人都异常紧张生怕那个环节出毛病。
收到射击诸元已同步的消息后，大夏教官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三、二、一——放！”
尾焰在晨光中拖出炽白的光轨，火箭弹呼啸着朝林茨方向扑去。大地在震颤，空气在撕裂，白烟在阵地上空交汇，一阵接着一阵，像一道道从地面拔起的白色光柱，层层叠叠，组成一座通往林茨的燃烧天桥。
远在大夏的参谋长透过机器人的传感器看着这个画面皱了皱眉，还是太少了，第一批运输的不够多，无法形成足够的火力压制。
林茨城上空，背负者同时抬起头。背上的激光装置裂开，暗红色的光束射向天空，精准地拦截那些飞来的火箭弹。一团团火球在低空炸开，像提前燃放的烟火。
第一波火箭弹，全军覆没。
……
林茨，战争堡垒指挥舱。
警报声在舱内回荡，雷达屏幕上，弹药又从北、东、西三个方向出现。副官急忙来到科尔旁边。
“大人，联军开始进攻了。三面合围，距离都在三百公里外，他们打算用弹药消耗我们，都被拦截住了，但西面的进攻异常密集，极有可能是大夏装备。”
科尔目光从那些正在逼近的光点上扫过，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一群阴沟里的老鼠，他们敢上战场吗？只要敢来，那就是送死，无非是消耗我们。”
他转过身，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滑动。
“背负者，分散部署，覆盖三个方向，重点防守西面。激光拦截优先级：远程火炮、导弹、无人机。别让他们炸到基础设施。”
“无人机侦查方位，猎杀者集群，分成三队，正面迎击。暗夜使者从两翼穿插，携带殉爆者，只要敢来就打击他们的装甲单位。”
“让工程部队暂停修复，全部撤进掩体。”
“是！”副官立正，转身传达命令。
科尔重新看向屏幕，联军的东西，他早就摸透了。自由邦联的装备老旧，联合矿业的家底已经打残了，新约同盟的兵擅长野战但不擅长攻坚。
更何况，真正会拼命的只有联合矿业，其他人嘛，火没烧到自己身上，谁会真往死里打？
联军，不值一提。
……
炮弹的呼啸声还在耳边回荡，巴尔却看见战术终端上，那些刚发射出去的火箭弹信号，一枚接一枚地在半空中消失。
“被拦截了。”副官的声音发干。
巴尔的眉头拧成一团。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大夏的装备确实便宜，量也足，但复兴社的激光拦截系统像一面看不见的盾，挡在每一枚炮弹的必经之路上。只能想办法把背负者活活耗死，或者在里面穿插高性能的导弹。
“无人机，加速往前推。”他按下通讯键，“我要知道复兴社的兵力部署。”
其实不用他说，无人机群从零下达指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路上了。此刻它们正从云层下方向南疾驰，机腹下的传感器阵列全功率运转，把林茨周边的一切动向传回指挥终端。
画面在巴尔的战术终端上展开，黑压压的无人机正从低空出现，后面跟着猎杀者集群，暗夜使者在两侧低空穿插，翅膀几乎贴着地面。
“来得真快。”巴尔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按下另一个频道的通话键，“所有单位，复兴社反击已出动。机械狗，前出迎战。”
打不破防御，那就只能消灭有生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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