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地上，早已蓄势待发的机械狗从掩体后冲出，背上的是12.7毫米的大口径子弹的重机枪，这是经过测试最容易破开猎杀者甲壳的武器。
第一波交会在荒原上。
机械狗的机枪率先开火，弹链在空中织成一道道火线，精准地扫向冲在最前面的猎杀者。大口径子弹打在暗灰色的甲壳上，炸开一朵朵暗绿色的血花。
猎杀者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遏制住，有的四足断裂，翻滚着摔出去；有的躯干被贯穿，瘫倒在地抽搐。
但更多的猎杀者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与此同时，它们肩胛处的脉冲步枪开始还击。一道道电磁脉冲弹从猎杀者集群中射出，精准地打在机械狗的装甲上。
轰！轰！轰！
几台机械狗被击中，装甲炸开，零件飞溅，歪歪斜斜地倒下去。但更多的机械狗从它们身后补上来，机枪一刻不停地扫射。
猎杀者显然不想硬拼，它们的目标不是正面击溃机械狗防线，而是护送暗夜使者突破，微波炸弹对机械的杀伤力更大。
那些载着殉爆者的暗夜使者从两翼低空穿插，翅膀几乎贴着地面，试图绕开机械狗的火力网。
“侧翼！注意侧翼！”观测手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机械狗的阵型立刻调整，一部分转向两翼，机枪交叉火力封锁了暗夜使者的穿插路线。暗夜使者一只接一只从空中坠落，殉爆者在落地前被凌空打爆，高温蒸汽在低空炸开，把周围的猎杀者烫得嘶吼连连。
猎杀者的指挥官显然意识到了正面突破的代价太大。集群开始分散，不再集中冲锋，而是三三两两散开，脉冲步枪的火力也更加密集，试图压制机械狗的重机枪。
消耗战，进入了更残酷的阶段。
观测手蹲在装甲车里，盯着战术终端。代表机械狗的蓝点正在一个接一个熄灭。
“十二号沉默。十五号沉默。九号断腿，信号还在移动……”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屏幕上，猎杀者的红点像潮水一样涌来，而己方的蓝点已经稀疏了大半。
‘损失已过半。’观测手的声音开始发紧。
零的指令几乎没有停顿：‘二队，上。’”
“是。”二队的频道传来声音，声音发干：“所有人，检查机械狗。轮到你们了。”
新一批机械狗朝着战场奔袭而去。
风卷着硝烟掠过大地，荒原上，弹壳铺了厚厚一层，尸体、残骸散落一地，暗绿色的体液渗进焦黑的土地，到处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糊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马库斯站在临时指挥部的屏幕前，盯着那些正在消耗的猎杀者。
“参谋长。”他开口，声音沙哑。
“在。”
“联系董事长，把这段视频发给他。”马库斯指了指屏幕上那些被机械狗撕碎的猎杀者尸体，“告诉他，我们也需要这种机械狗和重机枪。越多越好，顺便让他问问大夏能不能有没有更好的型号比如子弹容量更大之类的。”
参谋长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是！”
他转身跑向通讯台，手指飞快地按下拨号键。屏幕亮起，联合矿业总部的标识在画面中闪烁。
马库斯重新看向屏幕。那些机械狗还在战斗，有的已经残破不堪，四足缺了一条，拖着断肢继续往前爬，背上的机枪始终没停。
“好狗。”他低声说了一句。
……
克雷菲尔德，联合矿业总部。
消息昨天就传来了，马库斯说，要反攻夺回林茨。
威尔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桌上的营养液换了三杯，每一杯都只喝了一口，就凉透了。窗外，克雷菲尔德的夜色从浓黑褪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灰白。天快亮了，但办公室里那盏台灯还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那幅联合矿业的地图上。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眼角的皱纹在晨光里显得更深，像一道道被刀刻出来的沟壑。林茨丢了，联合矿业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从那时起他就陷入了失眠状态。
门被敲响，急促，像心跳。
“进来。”
秘书推开门，手里攥着一台平板，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兴奋还是紧张。
“董事长，马库斯司令传来一段视频，您看看。”
威尔坐直身体，伸手接过平板。屏幕亮起，画面有些抖，像是从战场上的战术终端直接录下来的。硝烟、火光、荒原上密密麻麻的机械狗和猎杀者。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秘书在旁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董事长，这是大夏的机械狗。它们携带的重机枪可以有效破开猎杀者的甲壳。马库斯司令说，虽然一旦被暗夜使者突破，在微波炸弹下没有任何抵抗之力，但在未突破之前，已经能造成足够多的伤害了。”
威尔没有说话。他把视频又看了一遍，盯着那些机械狗在弹雨中冲锋、射击、倒下，又补上的画面。
新约同盟那破落户能买的起这么多的机械狗，他们没道理买不起，而且他们好像当消耗品在消耗。
“很好。”他心中大定，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秘书脸上，声音沙哑却稳：“马上联系大夏，我要和他们谈谈。”
“是！”秘书转身要走。
“等等。”威尔叫住他。
秘书停下脚步。
“告诉大夏，我们需要那种机械狗，还有那种重机枪。越多越好。另外有没有更好的型号，一并问清楚。”
“明白。”
威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克雷菲尔德的晨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也照亮了他心里的阴霾。
他清楚单靠机械狗是解决不了问题，但至少让联合矿业有了反抗的机会。
“能睡了。”他对自己说。 他站起身，朝卧室走去。窗外，克雷菲尔德的晨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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