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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佛晓攻城


距离叛军行动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三日。
  北门大营彻底忙成了一锅粥。
  城墙根下,十几口大铁锅一字排开,底下柴火烧得劈啪作响。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黄褐色的浓泡,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弥漫在空气中。
  几个火头军用布条死死捂住口鼻,手里拿着长木棍,一边干呕一边在锅里搅和。
  旁边还堆着成筐的巴豆、砒霜和夹竹桃叶子。
  “呕……他娘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个年轻士兵把手里的半筐砒霜倒进锅里,跑到墙角一阵狂吐。
  “行了,少抱怨两句,赶紧干活。”
  旁边一个老兵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个破陶罐,正往里面装生石灰。
  “老李头,你说这新来的陆行走是不是脑子有病?”
  年轻士兵擦了擦嘴角的酸水,压低声音骂道:
  “打仗就打仗,刀枪剑戟真刀真枪地干。他倒好,让咱们熬屎!”
  “还往里面加毒药!这要是风向一变,咱们自己先得被熏死!”
  老兵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军法官在附近。
  “你懂个屁。人家是宫里出来的,没上过战场,哪懂什么排兵布阵?”
  老兵撇了撇嘴,“估计是看兵书看魔怔了,以为弄点下三滥的招数就能守住城。”
  “那咱们就陪着他瞎胡闹?”年轻士兵急了。
  “城外可是四万叛军!就靠这些毒屎和石灰罐子能顶个屁用!到时候城门一破,咱们全得交代在这!”
  “闭嘴!”老兵瞪了他一眼。
  “你不要命了?昨天校场上那颗脑袋你没看见?那太监杀人不眨眼,你敢抗命,现在就得掉脑袋。”
  年轻士兵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只能捏着鼻子继续往锅里倒巴豆。
  这种牢骚,在北门大营的各个角落都在上演。
  当兵的都是直肠子,信奉的是刀头舔血。
  陆青这种阴损毒辣、毫无武德的战术,让他们打心眼里瞧不上,更觉得不靠谱。
  不仅是底下的大头兵,就连几个校尉也坐不住了。
  中军大帐外,四个校尉把张彪拉到角落里,个个脸色凝重。
  “张副将,这事儿真不能这么干啊!”一个黑脸校尉急得直拍大腿。
  “主动放开外城门,把敌军放进瓮城?这简直是胡闹!”
  “就是啊!”另一个校尉附和。
  “瓮城虽然是个死胡同,但那可是上万人啊!”
  “万一千斤闸卡住了放不下来,或者猛火油没点着,他们直接撞开内门,咱们北门就彻底完了!”
  “这太监根本没打过仗,这是拿咱们兄弟的命在赌!”
  张彪靠在木柱上,看着这几个急得跳脚的属下,心里一阵苦笑。
  你们以为老子不知道冒险?
  你们以为老子愿意陪着那个疯子玩命?
  “都给我闭嘴。”张彪压低声音,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
  “你们觉得陆行走不懂打仗?”
  “难道不是吗?”黑脸校尉反问。
  “他是不懂打仗,但他懂杀人。”张彪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那里还有一道没结痂的血痕。
  “你们要是觉得他的计划不行,现在就进去跟他说,谁去?”
  “打又打不过,官又没人家大,怎么?你要找死啊?”
  四个校尉瞬间哑火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迈出那一步。
  昨天陆青两根手指夹断钢刀、一箭射爆千斤巨石的画面,还深深印在他们脑子里。
  “张副将,咱们不是怕死,是怕死得憋屈。”黑脸校尉咬着牙说。
  “憋屈也得受着。”张彪叹了口气。
  “那太监是个活阎王,心肠比毒蛇还黑。他既然敢把人放进瓮城,就绝对有把握把他们烧成灰。”
  张彪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再说了,你们真以为他把猛火油埋在瓮城,只是为了烧叛军?”
  几个校尉一愣。
  “他那是连咱们一起防着呢。”张彪冷笑。
  “要是咱们守不住内门,或者有人想临阵脱逃,他一把火点下去,瓮城里的人死绝,内门也得被炸塌一半。到时候谁也别想活。”
  四个校尉听得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冷汗。
  这太监,太狠了。
  ……
  与此同时,城外三十里,黑风林。
  叛军大营连绵数里,旌旗蔽日。
  中军大帐内,靖王一身暗金色的连环铠,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面容粗犷,眼神锐利,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查清楚了吗?北门那边在搞什么名堂?”靖王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声音洪亮。
  台阶下,一个斥候单膝跪地。
  “回王爷,北门大营这两天紧闭营门,属下摸不进去。”
  “但从城墙上的动静来看,他们似乎在大量熬制金汁,还在往城墙上搬运陶罐。”
  “另外,瓮城那边昨晚有大量泥土运出,似乎是在挖坑。”
  靖王听完,眉头微皱,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熬金汁?挖坑?”靖王把酒碗重重砸在桌上。
  “本王还以为韩重被抓了,朝廷能派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来接管北门。”
  “弄了半天,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旁边一个穿着黑袍、面容阴鸷的老者阴恻恻地笑了。
  这是冥教派来协助靖王的冥使,归真境巅峰高手,幽冥子。
  “王爷不必担忧。”幽冥子声音沙哑。
  “据老朽所知,接管北门的,是司礼监的一个太监,叫陆青。”
  “此人虽然有些武道修为,但从未领兵打仗。”
  “一个阉人,能翻起什么浪花?”靖王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本王麾下四万精锐,加上冥教的高手相助。”
  “别说他挖坑,就算他把北门挖成护城河,本王也能用人命给他填平了!”
  靖王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三日。”
  “三日后,拂晓攻城!本王要一战踏平北门,直取皇宫!”
  “王爷英明!”帐内众将齐声高呼。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靖王对此深信不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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