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回到中军大帐,屏退左右。
刚端起茶杯,还没喝,帐篷里的烛火突然闪烁了一下。
陆青动作没停,只是眼皮微微一抬。
“既然来了,就别在梁上趴着了,上面灰大。”
陆青吹了吹茶沫,语气平淡。
“桀桀桀……”一阵难听的笑声在帐内回荡。
帐篷角落的阴影一阵扭曲,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影缓缓浮现。
这人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无常面具,浑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陆青认得这张面具。
冥教十二冥使之一,代号“夜枭”。
之前被海公公狠狠揍了一顿的就是这个家伙。
“陆行走好敏锐的感知。”夜枭走到桌前,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
“看来这段时间,你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陆青放下茶杯,心里暗骂。
这狗东西大半夜的跑来,准没好事。
“夜枭冥使深夜造访北门大营,总不会是来找我喝茶的吧?”
陆青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夜枭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朵妖艳的彼岸花。
圣女令。
“圣女有令。”夜枭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靖王大军三日后攻城,北门是主攻方向。”
“圣女要你立刻交出京城的城防布置图,尤其是北门内外的兵力分布和机关暗道。”
陆青看着那块令牌,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要布防图?
这帮魔教妖人还真是谨慎,明明有四万大军压境,还要搞这种里应外合的把戏。
不过……
陆青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老子正愁怎么把你们这帮高手骗进瓮城呢,这不就瞌睡送枕头来了吗?
“布防图?”陆青面露难色,眉头紧锁。
“夜枭,这可不是小事,韩重刚被抓,我现在虽然接管了北门,但底下那帮骄兵悍将还没彻底归心。”
“这布防图可是绝密,我要是随便拿出来,万一走漏了风声……”
“少废话!”夜枭不耐烦地打断他。
“陆青,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没有圣女的栽培,你能有今天?”
“现在是你报效圣教的时候了,拿不出布防图,我……本教护法定能取你的项上人头!”
说完,夜枭还四处看了看,生怕又突然冒出个绝顶高手再将自己揍一顿。
陆青心里翻了个白眼。
吓唬谁呢?
你算哪根葱?
但他表面上却装出一副被震慑住的样子,脸色微微发白,赶紧抬起手。
“我给,我给还不行吗!可千万别让护法来取我人头啊!”
陆青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羊皮卷。
“这布防图我脑子里有,我现在就画。”
夜枭冷哼一声,走到书案旁盯着陆青。
陆青拿起毛笔,蘸饱了墨汁,开始在羊皮卷上勾勒起来。
他画得很认真,连城墙的厚度、马道的走向都画得清清楚楚。
但他的心思,全在怎么挖坑上。
陆青一边画一边解说。
“这外城门,我布置了两千人防守,滚木礌石都备齐了。”
“但外门毕竟年久失修,如果靖王用重型攻城锤,最多半个时辰就会破。”
夜枭点点头,这和他们斥候侦查的结果差不多。
“关键是这里。”陆青笔尖一转,点在瓮城的位置。
“外门一破,大军就会涌入瓮城。这瓮城三面环墙,是个死地。”
“但我在这里……”陆青在瓮城靠近内城墙的角落画了一个圈。
“留了一个暗门。”
“暗门?”夜枭面具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对。”陆青压低声音,一副邀功的嘴脸。
“这暗门原本是韩重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偷偷挖的,直通内城墙的藏兵洞。”
“只要圣教的高手从这暗门摸进去,就能直接出现在内城墙上,从背后杀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到时候里应外合,内城门不攻自破!”
夜枭盯着羊皮卷上的那个圈,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好算计!
如果真有这么一条暗门,那他们根本不需要拿人命去填内城墙。
只要派几十个高手潜进去,就能瞬间瓦解北门的防御。
“你确定这暗门是真的?”夜枭死死盯着陆青。
“千真万确!”陆青拍着胸脯保证。
“我今天刚亲自去查验过。不过这暗门很窄,一次只能进两三个人,大军肯定走不了,只能让圣教的高手走。”
陆青心里冷笑。
走吧,都走吧。
那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暗门,而是他今天让张彪埋猛火油的引线口。
只要你们这帮高手敢往那个角落凑,老子一把火点下去,保证把你们炸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好!”夜枭一把抓起羊皮卷,小心翼翼地吹干墨迹,卷起来塞进怀里。
“陆青,这次你立了大功。”
“等攻破京城,圣女绝对不会亏待你。”
“记住,这三天里,你必须想办法把瓮城里的守军调开,确保暗门畅通无阻。”夜枭叮嘱道。
“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
夜枭不再废话,身形一闪,再次融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大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嘲弄。
他走到水盆边,洗了洗手上的墨迹。
“还圣女不会亏待我?等你们全变成了烤猪,老子亲自去给你们上香。”
陆青擦干手,走到沙盘前,把代表敌军的黑色小旗,直接插在了瓮城的正中央。
一千斤猛火油,加上瓮城这种密闭空间。
别说真元境,就算是归真境的高手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帮魔教妖人平时高来高去惯了,总以为武功高就能为所欲为。
今天老子就给你们上一课,什么叫火力覆盖。
陆青伸了个懒腰,感觉心情大好。
坑已经挖好了,就等猎物自己往里跳了。
他转身走到床榻边,和衣躺下。
这三天有的忙了,得养足精神。
就在这时,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陆青目光一凝,右手瞬间扣住了腰间的刀柄。
“谁?”
“陆行走,是我。”张彪那粗犷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张彪快步走上顶层,脸色煞白。
“出什么事了?”陆青皱眉。
“瓮城……瓮城那边出事了。”张彪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刚才兄弟们埋猛火油的时候,挖到了一个东西。”
陆青心里咯噔一下。
“挖到什么了?”
张彪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一条地道,直通城外的地道。”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