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城门!”
赵德柱拔出腰间长刀,声音在夜风中劈了叉。
几个心腹立刻扑向绞盘。
粗大的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沉重的包铁城门缓缓向两边退去。
城外,黑压压的骑兵方阵已经等候多时。
火把连成一片火海。
“将军,门开了!”
赵德柱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刚想松口气。
马道下方突然传来密集的甲片碰撞声。
“太后懿旨!御林军接管东门!任何人不得擅动,违令者杀无赦!”
御林军统领林啸带着两千重甲步兵,举着火把如潮水般涌上城墙。
赵德柱脸色大变。
太后怎么反应这么快?
“林统领,你这是干什么?本将奉命守城……”
“拿下!”林啸根本不听他废话,长枪一指。
“兄弟们,横竖是个死,跟他们拼了!迎靖王入城!”
赵德柱知道事情败露,彻底疯狂。
城墙上瞬间陷入混战。
但太迟了。
城门已经敞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三骑并行的缝隙。
城外,靖王前锋营的号角声冲天而起。
“杀!”
数千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顺着城门洞狂涌而入。
战马的嘶鸣声和铁蹄踏碎青石板的声音,瞬间淹没了御林军的怒吼。
东门,破了。
长乐街。
这条贯穿京城东西的主干道,平时繁华无比,此刻却像个巨大的工地。
五百个北门大营的士兵正撅着屁股,疯狂地撬开青石板,往里面塞东西。
“快快快!那边的火药再压实点!上面铺一层铁蒺藜!”
陆青站在街边的一个石狮子上,手里拎着个破锣,一边敲一边喊。
“张彪!你他娘的砒霜放少了!那可是四万大军,你当是药耗子呢?给我整袋往里倒!”
“还有那个谁,金汁!金汁熬得不够稠!去茅房再挑两桶来,跟巴豆粉搅和匀了再往火药包上抹!”
张彪满脸是泥,手里还端着一盆散发着恶臭的毒水,苦着脸跑过来:
“行走,真没存货了,兄弟们连夜拉都拉不出来这么多啊!”
“那就掺点生石灰!总之不能让他们好过!”陆青瞪着眼睛。
他看着脚下这条被挖得坑坑洼洼的街道,心里冷笑。
靖王是吧?
四万大军是吧?
老子今天就给你们上一课,什么叫现代地雷战结合古代生化武器。
只要你们敢踩进来,保证让你们体验一下什么叫从脚底板烂到天灵盖。
“轰隆隆——”
东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隐隐约约的喊杀声。
陆青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破城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看来赵德柱那个王八蛋是铁了心要当汉奸。
“都停下!别埋了!”陆青敲响破锣。
“把引线全给我连到两边的商铺里!所有人,上房顶!弓弩手准备火箭!”
五百士兵训练有素,迅速将伪装好的青石板盖回去,然后像猴子一样顺着柱子爬上了街道两侧的屋顶。
陆青趴在一家酒楼的二楼屋脊上,探出半个脑袋,死死盯着街道尽头。
夜风送来浓烈的血腥味。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来了。
左相府。
书房里的檀香烧得正旺。
左相王渊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玉胆。
听着东门方向传来的隐约厮杀声,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大局已定。
萧太后那个黄毛丫头,终究还是太嫩了。
就算她察觉了又怎样?御林军根本挡不住靖王的铁骑。
等天一亮,这大夏的朝堂,就该换个主人了。
“相爷,夜深了,该歇息了。”
一个尖细的嗓音突然在书房内响起。
王渊手里的玉胆猛地停住。
他抬起头。
书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太监服、满头白发的老人,正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个拂尘。
海公公。
王渊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海公公不在宫里伺候太后,跑到老夫这寒舍来做什么?”
海公公慢条斯理地跨过门槛,顺手关上了房门。
“太后说,相爷年纪大了,怕您晚上睡不踏实,特意让老奴来送您一程。”
海公公的语气很温和,就像是在拉家常。
但随着他往前走,书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桌上的茶水瞬间结了一层薄冰。
绝顶高手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王渊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看着海公公,突然笑了。
“海大伴,你真以为老夫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任由你们拿捏?”
王渊将手里的玉胆重重拍在桌子上。
“咔嚓!”
书房两侧的博古架突然从中间裂开,露出两个黑洞洞的暗室。
两道极其强悍的气息从暗室中爆发出来,瞬间锁定了海公公。
两个穿着灰袍的老者缓步走出。
没有呼吸,没有脚步声,就像两个幽灵。
海公公停下脚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原来如此。”海公公甩了一下拂尘。
“难怪相爷底气这么足,连前朝皇室的‘影卫’都请出来了。”
“两个归真境中期,相爷真是好大的手笔。”
王渊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海大伴,你虽然是绝顶高手,但毕竟老了。一打二,你觉得你有几分胜算?”
“老夫劝你一句,良禽择木而栖,现在投靠靖王,老夫保你继续做你的掌印。”
海公公叹了口气。
“相爷啊,您是不是对绝顶高手有什么误解?”
话音未落,海公公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消失。
太快了。
两个灰袍老者脸色大变,同时出掌拍向前方。
“砰!”
气浪翻滚,书房的屋顶直接被掀飞。
……
长乐街。
震动越来越剧烈。
街道尽头,黑压压的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过来。
清一色的黑色重甲,手里举着明晃晃的马刀。
靖王前锋营。
带队的将领满脸狂热,挥舞着长刀大吼:
“兄弟们!直捣皇宫!活捉妖后!杀!”
“杀!”
数千骑兵齐声怒吼,声震长街。
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的青石板缝隙里,隐隐透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陆青趴在屋顶上,看着骑兵冲进埋伏圈。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就是现在!”陆青猛地一挥手。
“放箭!”
“嗖嗖嗖!”
几十根绑着火油布的火箭从两侧屋顶射下,精准地扎进了街道两旁的引线槽里。
火花顺着引线,如同毒蛇般飞速窜入青石板下方。
带队的将领看到火箭,愣了一下。
有埋伏?
就这点弓箭,连重甲的皮都擦不破。
“不用管!冲过去!”将领大吼。
下一秒。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长乐街中段的地面,突然像火山喷发一样炸开了。
几百斤混合着火药、生石灰、砒霜和粪水的特制炸药,在狭窄的街道上瞬间释放出恐怖的威力。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匹战马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炸成了漫天血雨。
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骑兵连人带马掀飞到半空中。
但这只是开始。
“轰!轰!轰!”
连环爆炸顺着街道一路延伸。
青石板被炸成无数碎块,像散弹一样四处飞射,轻易地击穿了骑兵的重甲。
更要命的是那些加了料的东西。
漫天的白色石灰粉混杂着黄褐色的毒汁,在爆炸的冲击下化作一片浓密的毒雾,瞬间笼罩了整条街道。
“啊!我的眼睛!”
“好烫!救命!”
惨叫声撕心裂肺。
战马受惊,疯狂地将背上的骑兵甩下来,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被甩下来的骑兵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一脚踩在了淬满断肠草毒汁的铁蒺藜上。
锋利的铁刺直接扎穿了皮靴,剧毒瞬间顺着血液涌入心脏。
踩踏、爆炸、毒雾。
原本气势汹汹的重甲骑兵,在短短几息之间,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烂肉。
整条长乐街,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黄泉路。
陆青趴在屋顶上,被爆炸的气浪掀了一脸灰。
他探出头,看着下面惨绝人寰的景象,满意地咂了咂嘴。
“啧啧,这威力,比我想象的还要猛啊。”
张彪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咽了口唾沫:
“行走……这招太损了,生儿子没屁眼啊。”
“滚蛋!对付叛军讲什么武德?”陆青一巴掌拍在张彪后脑勺上。
“弓弩手!别愣着!给老子往下射!专门瞄准那些没死透的!”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再次倾泻而下,收割着残存的生命。
就在陆青准备下令扔火把彻底烧死这帮人的时候。
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突然从长乐街尽头升起。
这股气息,比之前的幽冥子还要强悍数倍。
漫天的毒雾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竟然硬生生被撕开了一条通道。
一个穿着紫金蟒袍的中年男人,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缓缓走入长乐街。
他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靖王。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夜色,死死锁定了屋顶上的陆青。
“你就是陆青?”
声音不大,却如同闷雷般在陆青耳边炸响,震得他气血翻腾。
陆青心里咯噔一下。
草。
这靖王,竟然也是个高手?
而且看这气势,绝对不是刚入门那种。
陆青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靖王。
“是我。”陆青咧嘴一笑,
“王爷大半夜的进城,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下官这招待不周,还望海涵啊。”
靖王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陆青。
“本王今夜,必将你碎尸万段。”
陆青撇了撇嘴。
“王爷,吹牛逼谁都会。”
“你看看你脚下。”
靖王一愣,低头看去。
他那匹黑马的马蹄下,正踩着一块微微凸起的青石板。
陆青打了个响指。
“张彪,给他听个响。”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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