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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达康书记破防了!军区大门口的站军姿!


京州市委办公室,夜里十一点四十。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已经关了大半,只剩李达康这间亮着。

桌上摊着光明峰项目的投资方安抚函,最后一行字刚签完,笔帽还没盖上,金立群就推门进来了。

“达康书记,军区那边回话了。”

李达康搁下笔,抬了抬下巴。

“沈书记同意见面,但是——”

金立群往前凑了半步,把本子上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

“军区传达室的原话是:请李书记亲自到省军区来,沈书记在指挥楼等。”

保温杯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亲自前往。

四个字在脑子里翻了两遍。

这不是约见,这是传唤。

一个省委常委、京州市的一把手,被一个同级别的戎装常委叫过去“详谈”,传出去像什么话?

保温杯被放回桌面,落得比平时重了几分。

“回复军区,就说我马上过去。”

金立群愣了一拍,赶紧退出去安排车。

大风厂那块地皮卡在光明峰二期的命脉上,每拖一天,投资商的电话就多三通,省里的考核指标就近一分。

拖不起。

面子值多少钱?面子能当GDP花?

走廊尽头的电梯“叮”了一声,李达康夹着公文包大步走了进去。

地下车库里,黑色奥迪已经发动了,尾灯在昏暗的车库里亮着两点红光。

“走,省军区。”

司机挂挡起步,车子驶出市委大院的铁门,汇入深夜空旷的街道。

沿途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李达康坐在后座,公文包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搭着包面,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皮面。

脑子里已经把谈判的筹码过了三遍。

大风厂的土地使用权、光明峰二期的经济拉动效益、军方接管的合法性边界——每一条都想好了怎么开口,怎么收口。

堂堂省委常委,去谈一桩土地协调的事,总不至于连坐下来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吧。

十五分钟后,车子拐上军区路。

路灯从这儿开始变了样,间距更大,灯光更暗,两侧的行道树被修得整整齐齐,连多余的枝杈都没有。

前方,省军区大门。

两根粗壮的水泥柱子,中间架着一道电动栏杆,两侧各站着一名持枪警卫,钢盔下的脸绷得跟铁板一样。

奥迪减速靠近,左侧的警卫抬起右手,手掌朝前,示意停车。

司机把车停稳,摇下车窗。

“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预约拜访沈书记。”

警卫敬了个礼,转身走进岗亭,拿起内部电话。

通话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警卫挂了电话,走回车窗旁边,腰杆笔挺。

“报告,沈书记正在处理绝密军事事务,暂时无法接见,请李书记在岗亭外等候通知。”

后座安静了两秒。

“你再说一遍?”

“沈书记正在处理绝密军事事务,暂时无法接见,请李书记在岗亭外等候通知。”

一字不差,跟复读机一样。

李达康的后背靠在座椅上,两条胳膊交叉搁在胸前,保温杯被他从扶手格子里捞起来又放下了。

等候通知。

等候通知?

堂堂京州市委书记,半夜三更赶过来,被人晾在门口“等候通知”?

当我是哪个街道办的科员来上访的?

“掉头,回市委。”

司机应了一声,方向盘往左打。

“嘎——”

一辆军绿色吉普从大门里面驶出来,车灯一晃,正好拦在奥迪前方三米的位置。

车门推开,周卫国跳了下来。

作训服上连个褶子都没有,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军人特有的节拍。

走到奥迪驾驶座旁边,弯腰看了一眼后座。

“李书记。”

“你们沈书记让我在门口吹风,我没那个闲工夫。”

周卫国没接这话茬,直起腰,两手背在身后。

“李书记,有件事我得跟您说一下——沈书记后天启程赴京,执行上级交办的任务,时间跨度半个月左右。”

大门口的风灌进车窗,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

“今晚,是这半个月里唯一能跟您当面谈大风厂问题的窗口。”

说完,周卫国退了两步,站到吉普车旁边,不再多话。

后座里没了动静。

半个月。

投资商今天打了六个电话催进度,明天会打十个,后天会发律师函。

省里的季度考核下个月截止,光明峰二期一天不动工,数据上就是一个填不上的窟窿。

等半个月?等到花都谢了,投资商跑光了,年底考核排名掉到汉东倒数,赵立春正好借题发挥,他李达康的乌纱帽就得摘。

等不起。

绝对等不起。

“熄火。”

司机的手在钥匙上顿了一下。

“熄火。”

发动机的轰鸣声断了,车内陷入沉寂。

李达康推开车门,一条腿迈了出去,皮鞋踩在军区门前的水泥路面上。

站直身子,把外套的扣子从上往下扣了一遍,公文包从车里拿出来,夹在腋下。

走到岗亭外侧三米的位置,两腿并拢,站定。

周卫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上了吉普车,倒了个车头,又开回了大门里面。

栏杆落下,大门重新关上。

风从军区路的尽头刮过来,裹着深秋夜里独有的寒气,从领口钻进去,沿着后背一路往下走。

两个警卫站在岗亭两侧,目不斜视,跟两尊雕塑一样。

整条军区路上没有第二辆车,只有路灯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李达康站在岗亭外面,公文包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攥着保温杯。

风往脸上招呼,脖子里凉飕飕的,西装外套根本挡不住这个温度。

堂堂京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

此刻站在省军区大门外的寒风里,跟一个等待发落的人没什么两样。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保温杯里的水已经不烫了,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十五分钟。

脚趾头开始发麻,鼻尖冻得发红,呼出的白气被风一扯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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