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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达康受辱!欧阳菁与奸夫对饮!


省军区大门外。

风一阵一阵地灌,从领口钻进去,沿着脊背往下窜,冻得人骨头缝儿都在发紧。

李达康两手插在裤兜里,十根脚趾头在皮鞋里蜷了又松,松了又蜷,完全没用。

额角的青筋一根一根往外鼓。

二十一分钟了。

还是二十二分钟?

他已经分不清了,只觉得这辈子都没有站过这么久。

岗亭里的暖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两个警卫笔杆子一样立在两侧,钢盔擦得锃亮,枪托搁在肩窝里,眼珠子动都不动一下。

“嗡——”

栏杆升起来,一辆军绿色卡车从里头开了出来,驾驶座上的兵看了李达康一眼,没有任何表情,踩了脚油门就过去了。

排气管喷出来的尾气裹着热浪扑了半身。

李达康嘴唇抿得发白。

省委常委。

京州一把手。

半夜三更站在别人家门口吹西北风,跟个上访户有什么区别?

保温杯被从口袋里掏出来,拧开盖子——水已经凉透了,灌了一口下去,凉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又一辆吉普进了门,栏杆升起又落下。

没人通知他。

没人搭理他。

脚底板的麻劲儿已经扩到了小腿肚子。

李达康把保温杯盖拧上,塞回口袋,两条腿并紧了往下蹲了两寸又站直,靠这个动作勉强恢复点知觉。

公文包还夹在腋下,硬皮面被体温暖透了,成了浑身上下唯一有温度的东西。

帝豪园,二十二栋。

地暖烧得足足的,整个客厅暖烘烘。

茶几上摆着一瓶开了封的拉菲,两只水晶杯,一只空了半杯,另一只几乎没动。

欧阳菁窝在沙发角落里,真丝睡袍松松垮垮搭在肩头,露出一截锁骨,手里晃着那杯快见底的红酒。

鼻头红红的,不知道是喝的还是哭的。

“大路,你说他李达康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妻子?”

王大路坐在沙发另一头,隔了半个靠垫的距离,把自己那杯没怎么动的酒往前推了推。

“达康他这个人……工作狂,你也不是今天才知道。”

“工作狂?”

欧阳菁把杯子往茶几上一磕,酒液飞出来几滴,洇在白色桌布上。

“他是把这个家当旅馆了!一个月回来几次?三次?两次?上次回来连句话都没说,洗了个澡拿了件换洗衣服就走了,我养的那条狗见他都不摇尾巴了!”

王大路没接话,从旁边的果盘里拿了颗葡萄递过去。

“你吃点东西,空腹喝酒伤胃。”

欧阳菁没接,两只手抱着膝盖缩进沙发里,声音小了下来。

“还有大风厂那个事儿……”

“什么大风厂?”

“京州城市银行给大风厂批过一笔贷款,走的过桥资金,手续上……不太干净。”

王大路剥葡萄的手停了一拍。

“现在大风厂被军队接管了,万一顺着贷款往上查,我这个签字的副行长……”

后半句含在嘴里没出来。

“你别瞎想。”

王大路把剥好的葡萄搁在碟子里,往欧阳菁那边推了推。

“达康再怎么说也是省委常委,谁敢查他老婆?放宽心,如果真有什么事还有我。”

“到时候我们也去美利坚,照顾佳佳。”

欧阳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鼻子吸了一下。

“大路,这些年,对我好的人就剩你了。”

壁炉里的火苗跳了两下,整个客厅安安静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谁也没注意到,别墅区的东门口,一辆深色面包车十五分钟前就已经熄了火。

西门停车场,一辆没挂牌的黑色越野堵在出口旁边,车窗升到顶,一动不动。

北侧的绿化带后面,两个穿运动服的男人蹲在花坛边上假装系鞋带,蹲了二十分钟也没站起来过。

指挥车内。

祁同伟靠在座椅上,面前架着一台便携式监控终端,画面切成四格,帝豪园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全在上面。

二十二栋二楼的窗户透着暖光,窗帘后面隐约有两个人影。

对讲机被拿起来,按了一下。

“各组汇报。”

“一组到位,东门封锁。”

“二组到位,西门封锁。”

“三组到位,北侧通道封锁。”

“特警车待命,两分钟内可抵达目标楼下。”

对讲机搁回支架上。

副驾驶座上的马国强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祁厅,吕梁的传唤手续到了,刚送过来的。”

信封拆开,抽出两页纸,传唤证上印着“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的红章,下面签着吕梁的名字,日期就是今天。

祁同伟把传唤证对着终端屏幕的背光看了两遍,一个字一个字核对完毕,折好揣进上衣内袋。

口供有了。

证据有了。

传唤手续也有了。

这一票稳了。

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节奏,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事成之后去省委大院报到的场面了。

藏蓝色警服的前襟被拉了拉,确认每一颗纽扣都在正确的位置上。

省军区大门。

岗亭里的电话响了。

一声。两声。三声。

左侧的警卫侧身进去,拿起听筒。

“是……明白。”

听筒挂回去。

警卫走出岗亭,两步到了李达康面前,后跟一碰,胳膊抬起来——标准的军礼。

“报告,沈书记事务处理完毕,请李书记进入会客室。”

李达康的膝盖往前弯了一下。

不是要走。是站太久了,腿发僵,差点没撑住。

公文包从腋下换到手里,被冻得发硬的手指攥了两下才握稳。

栏杆“嗡”的一声升起来。

一条腿迈过去,皮鞋底蹭在水泥地面上,脚后跟几乎是拖着走的。

进了大门,两侧的路灯把光打在脚面上,风还是那个风,但从这道栏杆往里,感觉就不一样了。

二十分钟。

整整二十分钟。

李达康的步子越迈越快,从拖着走变成了大步流星。

每一步踩下去,鞋底在水泥路面上敲出闷响。

保温杯被从口袋里摸出来,又被塞了回去。

不喝了。

凉的。

前方指挥楼的灯亮着,会客室的位置一个引导的士兵已经站在了台阶旁边。

李达康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台阶,皮鞋在门口的脚垫上蹭都没蹭,直接推门进去。

走廊尽头,会客室的门半敞着。

满腔的火气和二十分钟攒下来的憋屈,全往嗓子眼儿里涌。

今天这个说法,沈重必须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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