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向后推移了三天。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腥咸气味。
吴硕伟依旧安静地躺在玛丽医院的特护病房里。
他昏迷未醒的消息在道上不胫而走。
整个香江的黑白两道开始蠢蠢欲动。
曾经那些因为顾忌吴硕伟雷霆手段而对娄家点头哈腰的帮派势力都露出了贪婪的獠牙。
铜锣湾的一处偏僻码头上。
十几辆盖着厚实防水布的重型货车停在泊位旁。
这是娄家从内地花重金收购运往南洋的一批顶级海货。
张龙和赵虎带着十几个精干的兄弟正在指挥工人卸货。
几十个手里拿着棒球棍和西瓜刀的古惑仔突然从集装箱后面涌了出来。
这群人把整个码头的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黄毛穿着花衬衫。
他把手里的砍刀直接砍在货车的轮胎上。
橡胶破裂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非常刺耳。
“都给我停下。”
“这批货我们要查一查是不是走私的违禁品。”
黄毛仰着下巴嚣张地叫喊。
张龙从货车车厢上跳了下来。
他伸手拦住后面准备掏枪的兄弟。
李科长特意交代过,吴总顾问在昏迷期间需要保证娄家的局势稳定。
在港岛不能轻易惹出大麻烦。
这里终究是英吉利人的地盘。
一旦动枪就会给那些盯着娄家的洋人落下口实。
“这位兄弟是哪个字头的。”张龙压着脾气走上前。
“我们是娄家的车队。每个月的规费可是按时交到雷探长那里的。”
黄毛嚣张地吐了一口口水在地,用刀尖指着张龙的鼻子。
“少拿雷老虎来压我。”
“现在整个香江谁不知道那个姓吴的大陆仔变成了植物人。”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批货也得留下。”
“给我砸。”
几十个古惑仔嚎叫着扑了上来。
张龙看着冲过来的黄毛。
他知道腰里就别着上了膛的勃朗宁手枪,只要拔出来就能把这群烂仔全留在码头上。
他硬生生把手从腰间移开,直接用粗壮的胳膊挡住了黄毛劈下来的西瓜刀。
刀刃砍进皮肉。
鲜血顺着手臂流到了满是油污的地上。
赵虎一脚踹飞了一个冲在前面的混混。
“龙哥。”
“真不开枪吗?”
赵虎急得大声怒吼。
张龙咬着牙把黄毛撞飞出去。
“李科长的话你当耳旁风吗?”
“掩护货车撤退。”
十几个人硬生生用拳脚扛下了几十把西瓜刀的围攻。
他们护在腰间枪柄上的手背都爆出了青筋。
为了保住娄家的基业他们只能带着伤狼狈撤离。
浅水湾娄家别墅的客厅里。
娄耀祖看着浑身是血的张龙和赵虎。
气得直接把桌子上的青花瓷茶杯摔得粉碎。
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反了他们了?连我们娄家的货都敢劫。”
“真以为我们娄家是泥捏的吗?”
娄耀祖抓起桌上的黑色转盘电话拨通了辖区刘探长的号码。
“刘探长。”
“我们家的货在铜锣湾被一群烂仔扣了。”
“你马上带人去把场子给我扫了。”
“人必须给我抓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打哈哈的声音。
“娄公子啊!最近道上不太平......弟兄们手里的案子都堆成山了,要不就等等?”
刘探长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敷衍。
“而且这查走私的事情归海关管。你让我跨界去抓人可是坏了规矩的。”
“等我有空了帮你问问是哪条道上的朋友做的。”
电话被直接挂断。
娄耀祖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把电话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扑街仔。平时拿我们家钱的时候跑得比狗都快。”
“现在硕伟才躺了三个月他们就开始落井下石。”
“这帮吃里扒外的畜生。”
......
一九七二年的半岛酒店。
这座矗立在维多利亚港畔的英式豪华建筑灯火通明。
门外停满了各色进口的高级轿车。
穿着燕尾服的门童在旋转玻璃门前忙碌地穿梭。
二楼最深处的贵宾包厢内富丽堂皇。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刺眼的冷光。
桌上摆满了顶级的山珍海味。
清蒸的东星斑和手臂粗的澳洲大龙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娄半城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双手拄着那根金丝楠木拐杖闭目养神。
墙上的西洋挂钟滴答作响。
分针已经越过了约定时间整整半个小时。
厚重的包厢双开门依然紧紧关闭着。
这间足以容纳三十人的豪华大厅里空空荡荡。
偌大的圆桌旁只有他们父子二人。
连个端茶倒水的服务生都没看到。
娄耀祖烦躁地扯松了脖子上的真丝领带,抓起桌上的黑色转盘电话用力拨号。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麻将声。
“张老板吗?”
“我是娄耀祖。”
“今天家父在半岛酒店设宴。”
娄耀祖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开口询问。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秘书装腔作势的声音。
“哎呀。”
“娄公子真是不凑巧。”
“张老板今天出门被自家养的八哥啄了眼睛。”
“现在正在医院挂急诊呢。”
“等改天张老板眼睛好了再去府上登门赔罪。”
电话被对方毫不客气地挂断。
娄耀祖气得把听筒重重砸在座机上。
“全他娘的是借口。”
“刚才明明听到他在旁边摸牌胡牌的声音。”
他用力踹了一脚旁边的红木椅子。
他又拿起电话快速转动拨号盘拨打另一个号码。
“李老板。”
“说好的今晚半岛酒店一聚。”
“您这车子到哪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假惺惺的咳嗽声。
“贤侄啊!”
“我这高血压犯了实在起不了床。”
“改天我做东给娄老爷子赔礼。”
“你们娄家的那几条远洋航线最近可是惹了不少人眼红。”
“贤侄还是劝劝你父亲早点放手求个平安吧!”
电话再次被粗暴挂断。
娄耀祖对着话筒破口大骂。
“什么高血压。”
“我听得见你们在那边喊杠上开花。”
“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杂碎。”
“雷洛和颜同那帮收黑钱的浑蛋。”
“平时拿我们娄家的钱跑得飞快。”
“每个月几万块的规费从来没少过他们一分。”
“现在听到硕伟昏迷的消息就全都玩起了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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