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春的夜风刮过胡同,带着点倒春寒的料峭,吹在人身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许大茂压低嗓门,把那个能把刘海中气出脑溢血的阴招抛了出来。
“光天,光福,你们爹这辈子最看重谁?”
”那是你们大哥刘光奇啊。”
“刘光奇那是他的命根子,心尖尖上的肉。”
“你们哥俩打不过老子,还打不过那个整天坐办公室、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大哥吗?”
许大茂吐了个浓白的烟圈,在夜色里笑得像只偷鸡的黄鼠狼,眼里满是算计的光。
“以后刘海中只要敢抽你们一鞭子,你们连句废话都别说,转头就给我往刘光奇身上招呼!”
“刘海中抽你们一下,你们就踹刘光奇三脚。”
“你们看他刘海中还敢不敢动你们一根汗毛?”
光天和光福对视一眼。
刚才还冻得直打哆嗦的两兄弟,此刻两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像饿狼见了猎物似的。
惊喜!
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们从小被刘海中打到大,满脑子都是怎么像老鼠一样躲避那根要命的七匹狼皮带,哪敢去想反击的事儿?
更别提去动被刘海中当神仙一样供在神台上的刘光奇了。
但这惊喜没撑过三秒钟,刘光福倒吸了一口凉气,牙关打着颤,声音里透着骨子里的畏惧。
“大茂哥……不行啊。”
“我们要真敢碰大哥一下,我爸非得去厨房拿菜刀活劈了我们!”
刘光天也退缩了,艰难地咽了口干沫,原本挺起的肩膀又耷拉下来。
“是啊大茂哥,这主意听着是真解气,可真要干了,我俩明天就得横尸街头。”
“那老东西脾气上来六亲不认的,他那双眼一红,真敢把我俩兄弟往死里揍的!”
许大茂把抽得只剩海绵头的烟蒂丢在地上,皮鞋底狠狠碾了碾。
他猛地逼近一步,指着两兄弟的鼻子破口大骂。
“怂包!”
“烂泥扶不上墙!”
“活该你们被人家当一辈子出气筒,当一辈子连狗都不如的奴才!”
许大茂压低嗓音,字字诛心,像淬了毒的锥子往他们心窝里扎。
“你们不去打,刘海中就不揍你们了?”
“今晚你们为什么躲在这儿挨冻?”
“身上那血呼啦嚓的伤是怎么来的?”
“真等他把你们打残了,哪天失手打死在屋里,你们就觉得解脱了是吧?”
许大茂又凑近两步,死死盯着他们。
“听好了!”
“你们越软,他捏得越来劲。”
“刘海中为什么敢往死里打你们?”
“因为你们只会抱头痛哭!只会喊爸我错了!”
“你们只要把刘光奇按在地上摩擦,让刘海中心疼他那个宝贝儿子,他投鼠忌器,手里的皮带就绝对落不下来!”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特么连命都没了,还怕他拿刀?”
“他敢砍你,你不会拉着刘光奇垫背吗?!”
这番话字字见血,直戳两兄弟的肺管子。
刘光天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渗出丝丝血迹。
回想这么多年来连畜生都不如的非人待遇,再想想今晚那碗大锅肉刚下肚,还没消化就换来的一顿毒打。
胸腔里的邪火成百上千倍地往上窜,烧得他理智全无。
已经穷途末路了!
横竖是个死,与其被那老东西像熬鹰一样慢慢折磨死,不如干脆拼个鱼死网破!
“干了!”
刘光天一咬牙,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彻底发了狠。
“大茂哥说得对。”
“大不了一命换一命,黄泉路上拉着老大垫背,我们哥俩也不亏!”
刘光福还是畏缩,颤抖着手扯了扯刘光天的破袖口。
“哥……我、我还是怕。”
刘光天反手死死抓住刘光福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两下,犹如一头陷入绝境的野兽低吼道:
“光福,你给我抬起头来!”
“你看看你身上这件破棉袄,里面的烂棉絮全飞出来了!”
“你再摸摸你腿上的血檩子!”
“你甘心一辈子给那一家子当牛做马,当个出气筒一样,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吗?”
“今晚咱们回去,只要老东西再敢动一下手,咱俩就扑上去活撕了刘光奇那张小白脸!”
“有哥在前面拿命顶着,你怕个球!”
“要死,我也死在你前头!”
有了亲哥拿命兜底,刘光福骨子里的那点戾气也被彻底激发出来。
他的双眼充了血,狠狠点了点头,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大骂:
“对!”
“干他娘的!”
“凭什么他刘光奇吃香喝辣,,咱们俩就得挨打受冻,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刘光奇是刘海中的亲儿子;难道我们两个就不是刘海中的亲儿子了吗?”
“凭什么他刘光奇活得像一个富家公子,而我们兄弟两个却活得像阴沟里的臭老鼠?”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呀?”
“了不起一命换一命,老子也不算吃亏!”
两兄弟算是彻底被许大茂的话术洗了脑。
他们拍拍屁股上的冻土,挺直了腰板,眼神从怯懦变成了嗜血的凶狠,雄赳赳气昂昂地转身朝九十五号院走去。
那步伐迈得格外有劲,活像去拼命的敢死队。
夜色深沉,许大茂躲在墙角,看着这哥俩远去决绝的背影,一张长脸笑得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那股子阴谋得逞的得意劲儿,从骨头缝里往外透。
“俩傻狍子,还真拿我当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
“你们老刘家这回,算是彻彻底底要翻天咯。”
许大茂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双手舒坦地抄在呢子大衣的袖筒里,美滋滋地溜达回中院。
此时的后院刘家正房。
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
刘光奇正舒坦地靠在炕上,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缸喝着糖水,二大妈还在旁边细心地用湿毛巾给他擦脸。
刘海中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七匹狼皮带就放在手边,正冷哼着骂道:
“那俩小畜生,今晚有种就冻死在外头!”
“光奇啊,你别搭理他们,明天爸去厂里打听打听,看能不能给你弄张自行车票……”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
本就虚掩的木门被一股蛮力粗暴地踹开,冷风裹挟着两个满身泥污、眼神如厉鬼般的少年冲了进来。
刘海中一看这俩逃跑的儿子还敢回来,并且是用踹门的方式,当即气得血压飙升。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皮带,肥胖的身躯猛地站起:
“小兔崽子!还敢踹门?”
“老子今天非扒了你们的皮!”
说着,皮带在空中甩出一道凄厉的风声,直奔刘光天的面门而去。
若是往常,刘光天早就抱头鼠窜或者跪地求饶了。
但此刻,刘光天的瞳孔猛地一缩,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攻其必救!
他不闪不避,硬生生用后背挨了这一皮带,“啪”的一声闷响,棉衣彻底炸开。
但他却借着这股冲力,犹如一头发狂的野猪,越过刘海中,直挺挺地朝着炕上的刘光奇扑了过去!
刘光奇正端着茶缸看戏呢,压根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
刘光天那沾满泥污的双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直接将他整个人从炕上生生拽到了地下!
“光福!动手!”
刘光天一声凄厉的怒吼。
身后的刘光福早已经红了眼,抄起门边的一根通炉子的生锈铁条,闭着眼睛就朝刘光奇的腿上狠狠砸了下去!
“哎哟!爸!救命啊!这俩小畜生疯了!”
刘光奇的糖水洒了一头一脸。
平时装得文质彬彬,这会儿被摔在地上挨了重重一击,喊得比年关杀猪还要惨烈百倍。
刘光天骑在刘光奇的肚子上,拳头犹如雨点般疯狂砸在那张白净的脸上。
一拳下去,刘光奇的鼻血狂飙。
刘海中举着皮带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两只随便他怎么踢打都不敢反抗的狗,竟然敢打他的心头肉!
眼看着宝贝大儿子被打得满脸是血,刘海中暴跳如雷,声音震得窗户纸都嗡嗡直响。
“反了!反了你们了!”
“光天你给我放开你大哥!老子打死你个王八羔子!”
刘光天不仅没放,反而一口死死咬在刘光奇的肩膀上,回头冲着刘海中露出一个满是鲜血的狰狞笑容:
“你打啊!”
“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要咬下老大一块肉!”
“黄泉路上有他陪着,老子不亏!”
“乒乒乓乓!”
刘光福状若疯魔,铁条将桌上的瓷碗、暖水瓶砸得粉碎,桌椅板凳轰然倒地。
二大妈吓得瘫坐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绝望哭喊。
整个刘家,在一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与此同时,中院正房里头。
何雨柱正稳稳当当地靠在太师椅上,端着那只大号粗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吹着浮茶。
周满仓正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拨弄算盘算账本。
门帘一掀,一阵冷风夹着许大茂那张欠揍的笑脸钻了进来。
“柱哥!妥了!”
许大茂搓着手,自顾自拉了把椅子坐下,抓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那俩小子被我安排得明明白白,我让他们回去拿刘光奇开刀了。”
“这叫什么?”
“这就叫攻其必救!”
周满仓停下笔,抬头竖起大拇指。
“大茂,你这招真够毒的。”
“刘光奇那是老刘的眼珠子,这下后院有的闹了。”
何雨柱听完,放下手里的茶缸,大笑出声。
他拍着大腿,那叫一个畅快淋漓。
前世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在脑海里翻腾。
易中海那个老绝户满嘴仁义道德,把他何雨柱当成养老的血包,敲骨吸髓。
刘海中和阎埠贵这俩老帮菜,也没少在旁边摇旗呐喊、煽风点火,当易中海的头号帮凶。
那会儿他傻柱被这三个老禽兽联手坑得家破人亡,在大雪天冻死在桥洞底下。
如今风水轮流转,重活一世,他何雨柱手里捏着系统物资,稳坐全院一大爷的位子。
那三个老家伙如今被他踩在脚底下,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刘海中家里马上要上演一出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开年大戏,他简直心花怒放。
何雨柱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摆出一副看好戏的从容架势。
“干得漂亮,大茂。”
“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刘海中整天摆着个二大爷的官架子,在外面装模作样,在家里当暴君。”
“今天也是时候让他尝尝自己种下的苦果了!”
“我就不信,这俩小子真发起疯来,刘海中那老胳膊老腿还能护得住他那个宝贝大儿子。”
话音刚落,还没等许大茂接茬,后院方向便传来那一声声穿云裂帛的惨叫、打砸声、以及刘海中那气急败坏却又投鼠忌器的咆哮。
那动静,真真是在寂静的四合院上空闹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何雨柱、许大茂、周满仓三人对视一眼。
许大茂一拍大腿,乐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哎哟喂!真干上了!这哥俩执行力绝了!”
“柱哥,您听听刘光奇这哭爹喊娘的动静,多脆生啊!”
何雨柱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领,将桌上的手电筒抄在手里,冲门外偏了偏头。
嘴角的笑比寒冬的冰碴子还凉。
“走着,两位。”
“身为本院管事的大爷,咱们院里出了这么大动静,眼看着要闹出人命了,咱们要是不去调解调解……那可真说不过去啊。”
三人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幸灾乐祸,步伐出奇的一致,迈着轻快得近乎雀跃的步子,齐刷刷地奔着后院的修罗场“拉偏架”、看大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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