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刘海中屋里头,早就成了一锅熬干了水的糨糊,翻江倒海。
“哎哟卧槽!爸!救命啊!”
“这俩小畜生疯了,真要打死我了!”
刘光奇被刘光天犹如一头饿狼般死死按在满是瓜子壳和泥灰的地上。
身上那件他平时最宝贝、连个褶子都舍不得留的崭新的确良衬衫,早被撕成了挂在身上的碎布条。
他那一头每天早上都要抹上桂花油、梳得溜光水滑的三七分发型,此刻彻底成了个鸡窝。
两管浓稠的鼻血顺着下巴直往下淌,糊了一脖子。
眼眶子也高高肿起,活像个刚出栏的猪头。
刘光天双眼充血,红得像两盏小灯笼,压根不搭理刘光奇那杀猪般的求饶。
他抡起沙钵大的拳头,卯足了吃奶的劲儿,一拳接一拳地往这宝贝大哥脸上疯狂招呼。
一边砸,刘光天嘴里一边咬牙切齿地咆哮:
“吃香喝辣是吧?”
“接班当技术员是吧?”
“平时家里有点好东西全特么进了你的狗肚子是吧!”
“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沙包大的拳头的滋味!”
“我让你狂!”
旁边的刘光福这会儿也彻底杀红了眼,手里死死攥着根生了厚厚一层红锈的通炉铁条,专挑刘光奇肉厚的大腿和屁股往下狠抽。
“啪!啪!”
生铁条抽在皮肉上,那声音脆生得很,令人头皮发麻。
每抽一下,刘光奇的身子就跟案板上的活鱼似的猛地弹起一下。
伴随着凄厉到极点的惨嚎,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了一地。
“住手!都特么给我住手!”
刘海中手里攥着那根抽断过不知道多少次的七匹狼牛皮带,肥胖的身躯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他那双倒三角眼瞪得溜圆,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和焦急一颤一颤地直哆嗦。
“反了!反了天了你们!”
刘海中怒吼一声,高高举起皮带,瞅准刘光天的后背就要狠狠往下抽。
谁知刘光天背后跟长了眼似的,不仅没躲,反而一把薅住刘光奇的衣领,将地上那坨半死不活的肉盾狠狠往自己身前一拽。
“啪!”
这一声爆响,在这狭小的屋子里犹如平地起惊雷。
那条蓄满了刘海中十成力道的厚实牛皮带,硬生生越过了刘光天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刘光奇的后背上!
“嗷——!!!”
刘光奇的眼珠子猛地凸起,疼得浑身打了个剧烈的激灵,发出了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嚎:
“爸!你眼瞎啊!”
“你打错人了!是我啊!”
刘海中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把皮带猛地收回来。
看着大儿子背上瞬间洇出的一条半指宽的血道子,他心疼得心脏都快骤停了,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他指着刘光天的鼻子,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小王八羔子,你躲什么躲!”
“你还敢拿你大哥挡灾?”
“赶紧把你大哥给我放开,看老子今天不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放开?”
“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的傻子?”
刘光天偏过头,狠狠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他毫不退缩地对上刘海中那要吃人的视线,膝盖死死顶住刘光奇的胸口,压得刘光奇连连翻白眼。
他一字一句地放着狠话,声音里透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
“老东西,你今天把话给我听明白了!”
“从今往后,你只要敢动我们兄弟俩一根汗毛,敢碰我们一指头,我们就把这笔账全特么算在老大头上!”
刘光福在旁边扬了扬手里沾着血丝的铁条,跟着扯着嗓子帮腔,眼底全是同归于尽的决绝:
“没错!”
“你打我们一皮带,我们就还老大两铁棍!”
“你拿菜刀砍我们,我们就拉着老大一起抹脖子!”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信你就试试看!”
“看咱们谁先死!”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死一般寂静。
刘海中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钉在原地。
他那引以为傲的官威、那套自认为天衣无缝的“棍棒底下出孝子”理论,在这两个彻底黑化、完全不要命的小儿子面前,被击得粉碎,连个渣都不剩。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好几次想挥动手里的皮带,可一看到刘光天手里被勒得已经快喘不上气的大儿子刘光奇,他那手腕就怎么也使不上劲。
投鼠忌器,他刘海中这辈子算是被这四个字给拿捏得死死的了!
“哎哟喂,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呀!”
二大妈王素娥在一旁急得直拍大腿,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指着两个小儿子哭天抢地:
“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啊!”
“那是你们亲大哥,是咱们老刘家的顶梁柱啊!”
“你们是着了什么魔了,被哪个狐狸精迷了心窍,下这么阴狠的手!”
“老刘,你个死人啊,你快把他们拉开啊!”
刘海中本就憋得快要爆炸,被老伴这么一嚎,更是心烦意乱,猛地回头怒吼一声:
“闭嘴!”
“你个蠢老娘们懂个屁!嚎丧呢在这!”
他这会儿憋屈得要命,胸腔里那股火气无处发泄。
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老脸憋得发紫,只能在一旁干瞪眼,像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门外,后院的空地上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大家伙儿披着破旧的棉袄,双手缩在袖筒里,踮着脚尖透过敞开的门缝往屋里瞅,硬是没一个人进去拉架。
谁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老刘家的霉头。
前院的王大妈磕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南瓜子,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传进屋里:
“瞧瞧,这就叫现世报!”
“刘海中天天在院里背着手、打着官腔,成天挺着个大肚皮,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这下好,真遇上事了,连自家亲儿子都管教不住,这老脸算是丢到姥姥家咯!”
赵铁柱靠在墙根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冷笑两声附和道:
“要我说啊,光天光福这两兄弟早该反了!”
“都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种,凭什么刘光奇天天吃白面馒头、穿新衣裳,那哥俩就得穿破烂、啃黑面窝头当出气筒?”
“换了谁也受不了这种没边没际的偏心眼啊。”
“可不是嘛。”
原三大妈杨瑞华也藏在人群里跟着帮腔:
“以前刘海中是二大爷,大家伙儿碍着面子不好当面戳脊梁骨。”
“现在他连个屁都不是了,还真当这四合院是他老刘家的一言堂呢?”
众人的议论声丝毫不加掩饰,一字不落地全钻进了刘海中的耳朵里。
他只觉脸皮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当众左右开弓扇了十几个大耳刮子。
那点仅存的面子和尊严,在今天晚上算是被彻底扒光了。
就在街坊们看戏看得起劲,交头接耳的时候,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皮鞋敲击地面的脚步声。
“让让,大伙儿都让让,一大爷来了!”
“大伙儿都让让,给一大爷让条路!”
何雨柱走在最前头,身上披着件厚实的军绿色大衣,手里打着个崭新的军用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夜里犹如一把利剑,划出一道亮白刺眼的光晕,径直照在刘家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上。
许大茂和周满仓一左一右,活像哼哈二将般跟在何雨柱身后。
许大茂双手插在呢子大衣的兜里,下巴扬得老高。
迈着嚣张的八字步,那叫一个春风得意,嘴角的笑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哟,一大爷来了!”
“二大爷,三大爷,你们可算来了,后院这老刘家都快打出人命了!”
围观的街坊们一看来人,纷纷自发地往两边退开,犹如摩西分海一般,硬是让出了一条宽敞的过道。
那态度,恭敬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特别是前排那几个平日里最爱倚老卖老的大爷大妈,腰板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弯了几分。
今天中午那顿实打实、肥得流油的红烧肉大席,算是彻底收服了全院老少的心。
在这个有口吃的就能当爷爷的饥荒年月,能带领大家吃上肉的何雨柱,就是他们眼里的活菩萨、真龙天子!
至于许大茂和周满仓,跟着柱爷混,自然也水涨船高,成了院里人人巴结的红人。
许大茂瞅着往日里那些拿鼻孔看他的长辈们,眼下一个个点头哈腰地给他让路,心底那叫一个舒坦。
那股子从脚底板直接窜上天灵盖的虚荣心,比大热天灌了一大口冰镇北冰洋汽水还要痛快百倍。
他清了清嗓子,拿捏着管事大爷的心腹腔调,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
“大伙儿都别慌张啊!”
“有咱们一大爷亲自出面,今天就是天大的事儿,它也翻不了天!”
“都往后稍稍,把路让开,别挡着咱们一大爷办差!”
周满仓也是满脸红光,挺起瘦弱的胸膛。
把那个记录了全院饭钱的账本往胳肢窝底下紧紧一夹,拿出旧时代知识分子的派头。
微微颔首,算是矜持地回应了街坊们的招呼。
何雨柱走到门前,啪嗒一声关了手电筒揣进兜里。
他连正眼都没看围观的人群,直接隔着门槛,冷眼扫了一圈屋里那堪比被鬼子进过村的一片狼藉。
刘家这屋里,桌椅板凳倒了一地,暖水瓶的碎玻璃碴子和碎瓷片闪着冷光。
宝贝儿子刘光奇还被死死按在地上哀嚎,刘海中举着皮带进退维谷、满头大汗,王素娥在一旁瘫着抹眼泪。
院里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何雨柱的背影。
大家伙儿脑海里都明镜似的。
以前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老三位管事大爷在位的时候,刘家这打儿子的事就没断过。
老三位每次都是虚头巴脑地和稀泥,嘴上念叨什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最后受苦挨揍的还是光天光福哥俩。
今天,新大爷上任,碰上这棘手的家庭内部“大暴动”。
这不仅是刘家的家事,更是对何雨柱这套新班子威信的一次实打实的大考。
何雨柱会怎么判?
是继续秉承老传统的和稀泥,还是快刀斩乱麻?
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
何雨柱微微扯了扯嘴角,抬起长腿,跨过高高的木门槛,双手往身后一背。
那双擦得锃亮的翻毛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屋内来回回荡,每一步都踩在了刘海中的心尖上。
他走到屋子正中央,脚尖嫌弃地踢开一个破凳子腿,从容不迫地拽过一把还算完好的太师椅,金刀大马地坐了下来。
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头大汗、脸色铁青的刘海中,咧开嘴冷冷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嘲弄:
“哟,刘海中同志,大晚上的挺有雅兴啊,在家里带着全家老小练自由摔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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