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挡不住了。
纯蓝龙瞳的视线穿透了脉络网的第一层、第二层、第七层、第十二层。
三十米直径的球体被他一层层剥开，内部的脉络网结构，和他当初在地下室透视陨石碎片时看到的一样，只是大了千万倍。
然后他看到了核心。
那里面没有血管，没有心脏，没有任何活物该有的器官。
母体的核心，是一座由晶核堆叠而成的山。
数以万计的微小源质晶核堆在一起，紧密到看不见缝隙。
每一颗晶核的大小、形状、内部脉络走向，都和赵大海带了几个月的陨石碎片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这些晶核的能量纯净度，是他手里那些碎片的几十倍。
碎片不是死物，而是养料。
三千名官兵把陨石运到火山口上方沉了船。
四十年后，源质结晶穿透铅壳钢板，把碎片吞进根系送回母体。
他赵大海不远千里出海，手里最后两颗碎片也脱手飞入了脉络网。
全都是在喂食。
他没有在这个认知上停留，因为纯蓝龙瞳的视线已经不受控制的继续向下穿透。
母体底部，那些碗口粗的脉络网在接触到岩壁后开始分裂。
一条主脉变成十条，十条变成一百条，一百条变成一千条。
最后，亿万根细如发丝的半透明根系穿透了火山口底部的玄武岩，扎进了地壳的缝隙。
根系丝毫没有停留。
赵大海的视线顺着根系往下追。
一百米、三百米、五百米，纯蓝龙瞳的穿透力在纯净源质的灌注下达到了新的极限。
他看到根系在地壳深处不断分叉，形成一张覆盖面积远超火山口本身的巨网。
在最深处。
视线到达极限的那个位置，一股寒意从赵大海的尾椎骨一直窜到后脑勺。
那个方向传来的气息，跟眼前这三十米的球体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古老，庞大，正在沉睡。
至于到底有多大？赵大海不知道。
他的龙瞳精度已经到头了，但从根系的密度和走向来判断，那个东西的体量至少是眼前这颗球体的千万倍。
眼前这个蹲在火山口底部、让深蓝鲸号举全舰之力追踪、让深渊基金会砸下无数资源疯狂搜寻的深渊母体。
它只是一个子体。
一颗种子在这里长出来的一根须。
赵大海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一声来自他崩塌的认知所产生的冲击。
他从浪头村出海，千里迢迢冲进公海，碎片耗尽命悬一线，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就是火山口底部的那个母体。
结果这玩意儿是个分店。
总店在地底不知道多深的地方睡着。
现在，代价来了。
窥见这层真相的瞬间，纯蓝龙瞳与深渊之水的过度链接产生了可怕的反噬。
赵大海的意识被从躯体里硬生生扯出了三分之一，他感觉自己的颅骨被劈成两半，一半还属于赵大海，一半已经融进了脚下这片无边的蓝色中。
深渊之水是温暖的。
那种温度不烫不冷，刚好贴合人体的每一寸皮肤，让所有的疼痛、焦虑和恐惧都变得毫无意义。
赵大海的四肢不由自主的舒展开。
手臂往两侧摊开，十指松开，脊椎放松，整个人浮在蓝色中，身体被水直接托举起来。
脑子里的东西开始消失。
先消失的是金库。
三十枚金饼、二十根小黄鱼、几十根二战金条，这些他拼了命从海底捞上来的东西，数字变得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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