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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朱由检:他必须在众目睽睽下,自己动手净身


殿内一片死寂。

朱慈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朱慈炤更是呆住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净身……做宦官?

他们的外祖父,母后的亲生父亲……让他当太监?

朱由检也愣在当场。

他看着朱慈烺,看着这个长子异常苍白的脸色,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不杀,却比杀更狠。

杀了他,一了百了,反而成全了他“国丈”的最后体面。

可让他净身入宫,便是夺走他所有的尊严,让他以最卑微的身份活着,被所有人唾弃,被史书记载,遗臭万年。

而且净了身的外戚,还算什么外戚?

他还能威胁谁?

他还能勾结谁?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串联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

朱慈烺则死死咬着下唇,直至尝到一丝血腥味,才逼着自己继续开口。

“而且……对外……必须要宣称,嘉定伯周奎,深受皇恩浩荡,观天幕警示后,幡然醒悟,自觉愧对陛下、愧对社稷、愧对黎民,无地自容。遂……自请净身入宫,甘为贱役,以赎罪孽,以表忠心。”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恶心感。

“至于他能不能活下来……看他自己造化。净身之苦,九死一生。活不下来,是他命该绝,是他自愿赎罪却福薄,外人只会叹他悔悟至诚,绝不会指摘皇家半分;若活下来了——”

说到这里,朱慈烺浑身都在颤抖。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袖,指节泛白。

这些东西,按照他往日的性格,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他向来温和宽仁,从不轻易说重话,更遑论这样的冷酷的算计。

可是他在逼自己。

他必须逼自己。

“父皇,”朱慈烺抬起头,眼眶泛红,却硬撑着没有落下泪来,“他若是能活下来,就是宫里的一条狗。一条断了脊梁,没了爪牙,只能依附皇权,替我们撕咬敌人的恶犬!”

“甚至……能成为第二个魏忠贤。一个被去了势,只能仰仗父皇鼻息且把柄牢牢攥在我们手中的魏忠贤!”

这句话说完,朱慈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朱慈炯和朱慈炤已经完全惊呆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他们不敢相信这是他们认识的大哥,那个说话从来轻声细语,对谁都和和气气,连处罚犯错的宫人都要再三思量的大哥。

可他们心头涌上的不是害怕,而是难过和心疼。

难过大哥到底是要把自己逼成什么样子,才能说出来这一番话。

这一番话对大哥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凌迟?

让他亲手提出这样狠毒的主意,让他亲口说出这样冰冷的话语,无异于让他亲手杀死过去那个温和善良的自己。

朱由检鼻子微微发酸。

他看着长子那副强撑镇定实则摇摇欲坠的模样,心中既痛且慰。

痛的是孩子被迫长大,他本以为自己会护着他们,让他们平安长大,让他们继承江山,让他们不必经历自己经历过的那些黑暗与挣扎。

可是不行,留给大明的时间不多了。

他知道慈烺说出这番话,心里比谁都难受。

可他没有退路了,他们都没有退路了。

所以在看到长子的改变时,他同样欣慰,慰的是这江山,或许真的还有将来。

朱由检轻轻拍了拍身边两个幼子的肩膀,示意他们过去。

朱慈炯和朱慈炤立刻会意,小跑着来到朱慈烺身边,一左一右,紧紧牵住了朱慈烺的手。

朱慈烺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低头,看着两个弟弟握住自己的手。

直到这时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刚刚那些念头在脑子里盘旋了很久,他一直在想,一直在琢磨,可真正说出口的那一刻,他才知道有多难。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口的,说完了,心中涌起的却是一股强烈的反胃感。

太难受了。

太难受了。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可当他转头看向两个弟弟时,一句话就都说不出来了。

他作为大哥,作为太子,作为弟弟们的榜样,他不能表现出来。

所以只能用力握了握弟弟们的手,表示自己没事。

朱由检看着三个孩子的互动,看着长子那强撑快要碎裂却仍不肯倒下的模样,再一想到天幕所揭示的那个结局,眼眶又是猛地一热,几乎要再次落下泪来。

他赶紧扭过头,死死咬住牙关,用力将那股热意逼了回去。

他不能哭。

他是君父,是孩子们最后的依靠,他若是垮了,孩子们怎么办?

等到那股酸涩终于压下去,他这才转回头,看向朱慈烺,伸手将这个大儿子轻轻揽入怀中。

这个拥抱里带着一个父亲所有的愧疚和心疼。

朱慈烺僵硬的身子在父亲这一抱之下,再也绷不住了。

他直接将脸埋在朱由检的肩窝里,哭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所有的压力、恐惧、疲惫、委屈,以及方才那一番话带来的自我厌恶,全部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朱由检没有劝他不要哭,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他知道,这一哭,太子就还是那个会疼、会怕、会难过的孩子。

可他也知道,哭过之后,太子……将会变成真正的大明储君。

从天幕出现的那一刻起,从那些血淋淋的真相被摊开在眼前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就都必须要变了。

没有人可以再站在原地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继续做孩子们最坚实的后盾。

君父,君父。

是君,也是父。

不知过了多久,朱慈烺的眼泪终于渐渐止住。

他从父皇肩头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眼睛红肿,鼻头泛酸,可那双眼睛里,已没有了方才的恍惚与痛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这一哭,像是把那个温和仁厚,不忍伤害任何人的太子,彻底留在了过去。

朱由检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又确认了三个孩子都已经调整好心态,这才松开手,正色道。

“烺儿,你的谋划,大方向是对的。但有一处,朕以为还需调整。”

朱慈烺微微一愣:“父皇是指?”

“周奎净身,不能由旁人动手。”朱由检声音平静,“更不能悄无声息地进行。朕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动手。”

朱慈烺猛地睁大双眼。

他觉得自己提出那个想法已经够狠了,没想到父皇竟然比他还要狠。

让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给自己净身?

“可……可是,”他下意识地犹豫了一下,“他会同意吗?”

“他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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