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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遗箱藏着惊天秘


慕容落珠把铜牌放在他面前。
钱护院盯着那块铜牌,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钱护院,赵七是谁?”
钱护院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赵七……赵七是侯府的老人。老侯爷还在的时候,他就是侯府的大管家。后来……后来老侯爷死了,他就不见了。府里的人都说他告老还乡了。”
慕容落珠道:“他死了。”
钱护院的脸更白了。
慕容落珠道:“死在荷塘里。被人杀了,扔进淤泥里,埋了至少十年。”
钱护院的身子开始发抖。
慕容落珠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钱护院,赵七是怎么死的?”
钱护院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趴在地上,哭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开口。
“赵七……赵七是老夫人杀的。那年老侯爷刚死,赵七发现了老夫人的秘密。他去找老夫人理论,说要告发。老夫人就……就让人把他打晕,扔进荷塘里。”
慕容落珠道:“什么秘密?”
钱护院摇头:“我不知道。赵七没跟我说。他只说,老夫人不是好人。然后他就死了。”
慕容落珠沉默了很久。
赵七发现了老夫人的秘密。
老侯爷刚死,他就死了。
老侯爷是怎么死的?
她问钱护院,钱护院摇头。
“老侯爷是病死的。所有人都这么说。”
慕容落珠没有再问。
她知道,这个答案,只有老夫人能给。
荷塘的水再次被抽干了,淤泥被一担一担地挑出来,过筛子。
大理寺的人在淤泥里筛出了更多东西。
碎骨头,不止一具。
铜钱,锈得看不清年号。
碎布片,烂得看不出颜色。
还有一块玉佩。
青玉莲花。
和萧业的那块、慕容落珠娘留下的那块一模一样。
慕容落珠接过玉佩,翻过来看背面。
刻着一个字。
“赵”。
赵七的赵。
她握着那块玉佩,站在荷塘边上,看着那些被筛出来的碎骨头,心里一片冰凉。
不止赵七。
荷塘里,还埋着别人。
孙仵作把那些碎骨头拼了三天,拼出了三具白骨。
加上赵七,一共四具。
四个人,被杀了,扔进荷塘,盖上淤泥,埋了不知道多少年。
侯府的荷塘,是个乱葬岗。
慕容落珠站在荷塘边上,看着那些被装进匣子里的白骨,轻声道:“我会替你们讨回来的。”
风从荷塘上吹过来,带着淤泥的腥味。
她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枯荷开花案,结了。
但那朵从死人胸腔里开出来的荷花,一直开在她心里。
枯荷开花案结了,毒糕连环案也结了。
慕容落珠坐在萧寻踪的小院里,把两个案子的卷宗并排摆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
荷塘里挖出来的四具白骨,身份都查清了。
赵七是侯府前管家,无漏坛第九号成员,被老夫人灭口。
另外三具,一个是永昌矿的账房,一个是侯府的车夫,一个是当年给老侯爷看病的大夫。
三个人,都死在同一时期,都和老侯爷的死有关。
到底为什么?
她不清楚。
她很困惑。
也很伤心。
姐姐,活着的时候一定很煎熬。
母亲手无寸铁,带着她这个抱养回来的小女儿逃命被抓时,一定很无助。
父亲被逼无奈的时候一定很不放心他的两个女儿。
萧寻踪从外面进来,看见她坐在桌前发呆,轻声道:“落珠,还在想你父亲的事?”
慕容落珠点头。
“我爹是个好人。他救过很多人,从来不收穷人的诊金。他……他不会自愿和无漏坛扯上关系的。”
萧寻踪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下,道:“落珠,你爹的事,我会帮你查。但现在,侯府又出事了。”
慕容落珠抬起头。
萧寻踪道:“管家孙福死了。被铜镜砸死的。”
慕容落珠一愣。
孙福。
侯府的管家。
赵七死后,就是他接的位置。
侯府的事,他都知道。
“怎么死的?”
萧寻踪道:“今天傍晚,孙福在自己屋里整理东西,架子上的铜镜掉下来,砸在头上,当场就死了。”
慕容落珠站起身,道:“我去看看。”
慕容落珠赶到侯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管家的屋子在正院东侧,是一间宽敞的值房。
门口围了一圈人,新上任的护院头领张虎带人守着,不让进去。
看见慕容落珠和萧寻踪,张虎赶紧让开。
“萧郎中,阿落姑娘,在里面。”
慕容落珠推门进去。
值房里很乱。
桌子翻倒了,椅子歪在一边,地上散落着文书和碎瓷片。
靠墙的架子上空了一大块,架子下面躺着一个人。
男人,五十来岁,穿着体面,仰面朝天。
他的脸上全是血,整个面骨塌陷下去,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胸口上压着一面铜镜,铜镜的边缘沾满了血和碎肉。
慕容落珠蹲下,探了探鼻息。
已经死了。
她仔细看那面铜镜。
铜镜很大,足有脸盆大小,边缘雕着莲花纹,镜面已经锈得发黑。
这面铜镜少说也有二三十斤,从架子上砸下来,足以把人砸死。
她抬起头,看墙上的架子。
架子是红木的,钉在墙上,离地约六尺高。
架子上原本放着几样东西——铜镜、花瓶、香炉——现在铜镜掉下来了,花瓶和香炉还在。
她站起身,仔细看架子。
架子很结实,钉在墙上的铁钉也没有松动。
铜镜是放在架子上的,没有东西固定,如果架子本身没问题,铜镜怎么会自己掉下来?
她蹲下,看架子底部。
架子底部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铜镜掉下来之前,应该就放在这个位置。
灰尘上有一个圆形的印子,是铜镜的底座留下的。
圆形印子周围,有几道细细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
她顺着划痕往下看,看到架子下面的地面上。
地面上,有一只死老鼠。
老鼠仰面朝天,肚子鼓鼓的,嘴角有白沫。
慕容落珠捡起一根木棍,拨了拨那只老鼠。
老鼠的腿还在动,没死透。
它的嘴角有白沫,肚子很鼓,像是吃了什么东西。
她凑近闻了闻。
老鼠的嘴里有一股酸臭味,像是发酵的谷物。
她心里一动。
这只老鼠,是吃了什么东西,中毒了?
还是被人喂了什么东西,引到这里来的?
她站起身,对萧寻踪道:“萧郎中,这只老鼠有问题。”
萧寻踪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只老鼠。
“被毒死的?”
慕容落珠摇头:“不是毒死的。是被人喂了什么东西,引到这里来的。”
她指着架子底部的划痕:“你看这些划痕,是老鼠的爪子留下的。老鼠爬上了架子,在铜镜底座附近乱抓,把铜镜抓下来了。”
萧寻踪道:“老鼠能把铜镜抓下来?铜镜二三十斤,一只老鼠没那么大的力气。”
慕容落珠道:“一只不行,但如果老鼠被什么东西吸引了,在铜镜底座下面乱钻乱抓,铜镜本身就不稳,稍微一推就会掉下来。”
她顿了顿,道:“而且,这只老鼠不是自己来的。是被人喂了药,引来的。”
萧寻踪眼神一凝:“你怎么知道?”
慕容落珠指着老鼠的肚子:“它的肚子很鼓,里面有东西。而且它的嘴角有白沫,是吃了发酵的谷物之后的样子。有人用发酵的谷物吸引老鼠,老鼠闻到味道就会往架子上爬。老鼠在铜镜底座下面乱抓,铜镜就掉下来了。”
萧寻踪蹲下,仔细看架子。
架子是红木的,表面刷了一层漆。
他用手摸了摸架子表面,很光滑,没有涂什么东西。
他又看架子上的花瓶和香炉。
花瓶是瓷的,香炉是铜的,都好好的,没有动过。
“那吸引老鼠的东西,放在哪儿?”
慕容落珠想了想,走到架子前,踮起脚看架子最上面那一层。
架子的最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凹槽里,有一小块黑乎乎的东西。
她伸手取下来,凑近闻了闻。
“是这个。”
萧寻踪接过去,看了看。
是一小块发酵的米团,已经干硬了,但味道还在。
“有人把这块米团放在架子上,老鼠闻到味道爬上来,在铜镜底座下面乱钻,铜镜就掉下来了。”
慕容落珠点头。
萧寻踪道:“那这个人,对管家的习惯很熟悉。他知道管家什么时候不在屋里,知道老鼠会往哪里爬,知道铜镜放在哪个位置。”
慕容落珠道:“而且,他知道这只老鼠会死在这里。”
萧寻踪道:“为什么?”
慕容落珠指着那只老鼠:“老鼠吃了发酵的米团,米团里有东西让它肚子胀起来。它钻到铜镜下面的时候,肚子已经很鼓了,在狭小的空间里挣扎,就把铜镜推下来了。”
她顿了顿,道:“这是一个机关。用老鼠当工具,杀人。”
萧寻踪沉默片刻,道:“你确定?”
慕容落珠点头。
“确定。”
张虎被叫进来。
他站在门口,不敢看地上的尸体,脸色发白。
慕容落珠道:“张头领,管家今天有什么异常吗?”
张虎想了想,道:“异常……倒是有一件。今天下午,管家让人从库房里搬出来一箱东西,说是要整理。那箱东西,是……是以前抚弦姑娘的遗物。”
慕容落珠的心一紧。
姐姐的遗物。
张虎道:“抚弦姑娘去世后,她的东西都封在库房里。管家今天突然说要整理,让人搬到他屋里。结果……结果晚上就出事了。”
慕容落珠道:“那箱东西呢?”
张虎四处看了看,指着翻倒的桌子下面。
“在那儿。”
慕容落珠走过去,把桌子扶起来。
桌子下面有一个木箱,箱子不大,红漆的,锁已经打开了。
她打开箱子,往里看。
里面是一些旧衣裳、旧首饰、几本书,还有一沓纸。
她拿起那沓纸,一张一张地翻。
是药方。
都是姐姐的字迹。
她一张一张地看,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手停住了。
最后一张纸,不是药方。
是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落珠吾妹:
若你看到这封信,姐姐已经不在了。姐姐查到了一件事,这件事和侯府有关,和永昌矿有关,和很多人命有关。姐姐想把真相说出来,但姐姐知道,说出来就会死。
姐姐不怕死。但姐姐怕你伤心。
箱子里有姐姐这些年查到的东西。你拿去,交给萧郎中。他会帮你。
姐姐抚弦绝笔”
慕容落珠的眼泪滴在信纸上,墨迹晕开了一片。
她擦干眼泪,把信收好,继续翻箱子。
箱子里,除了这封信,还有一沓纸。
是姐姐这些年查到的线索。
永昌矿的账目。
侯府私运铁器的记录。
无漏坛的联络方式。
还有一张名单。
名单上写着十几个名字。
最上面的一个,是“老夫人”。
第二个,是“萧承基”。
第三个,是“孙疤子”。
再往下,她看到了“赵七”。
赵七。
那个死在荷塘里的人。
姐姐查到赵七了。
她继续往下看,看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手猛地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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