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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落珠查姐被害因


最后一个名字是:“慕容无为”。
她父亲。
慕容落珠盯着那个名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父亲的名字,为什么会在姐姐的名单上?
父亲和无漏坛,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把名单收好,对萧寻踪道:“萧郎中,这箱东西,我要带走。”
萧寻踪点头。
管家被铜镜砸死的事,很快在侯府传开了。
有人说他是被鬼杀的,有人说他是自己不小心,也有人说,他是被人害的。
慕容落珠站在管家的值房里,看着那只死老鼠,看着架子上的划痕,看着那面沾满血的铜镜。
她知道,管家不是被鬼杀的,也不是自己不小心。
他是被人用老鼠杀的。
这个凶手,懂机关,懂老鼠的习性,懂管家的作息。
他是谁?
为什么要杀管家?
是因为管家在整理姐姐的遗物?
那箱遗物里,有凶手害怕的东西?
她想起那张名单。
名单上的人,有的死了,有的活着。
活着的,会不会就是凶手?
她正想着,萧寻踪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落珠,管家的身份查清楚了。”
慕容落珠抬起头。
萧寻踪道:“他叫孙福,在侯府当了二十年管家。十年前,他是赵七的助手。”
慕容落珠的心一紧。
赵七。
又是赵七。
那个死在荷塘里的赵七。
萧寻踪道:“赵七死后,孙福接了他的位置。侯府的事,他都知道。”
慕容落珠沉默片刻,道:“萧郎中,孙福今天整理我姐姐的遗物,然后就死了。那箱遗物里,有一张名单。名单上有我父亲的名字。”
萧寻踪的脸色变了。
“你父亲?”
慕容落珠点头。
萧寻踪道:“你父亲……真的和无漏坛有关?”
慕容落珠道:“我不知道。但姐姐查到了什么。”
她顿了顿,道:“萧郎中,我要查清楚。”
萧寻踪看着她,道:“我们一起。”
慕容落珠把姐姐的遗物箱带回萧寻踪的小院,关上门,一盏灯,一个人,从头到尾翻了一夜。
箱子里有二十三张药方,都是姐姐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一张都注明了病人姓名、症状、用药剂量和疗效。
慕容落珠一张一张地看,不是在看药方的内容,而是在看药方之间的夹层。
姐姐和她一样,是父亲教出来的。
父亲教过她们,重要的东西,要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她翻到第十一张药方的时候,手指摸到了一处异样。
这张药方的纸张比其他的厚一些,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折痕。
她用指甲沿着折痕轻轻挑开,纸张分成两层,中间夹着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
她展开纸条,上面是姐姐的笔迹,写得很急,有些字甚至来不及收笔。
“景元九年,三月初七,侯爷与老夫人在书房密谈。我在窗外听见,他们说到了‘永昌矿’和‘那批货’。侯爷说‘那边催得紧,这个月必须再送一批’。老夫人说‘矿上的人不听话,杀了几个,剩下的不敢吭声了’。侯爷说‘赵七那边处理干净了?’老夫人说‘处理了,扔在荷塘里,没人知道’。”
慕容落珠的手微微发抖。
赵七。
姐姐听到了老夫人和萧承基的对话。
她听到了赵七被杀的真相。
她继续往下看。
“景元九年,五月十九,我在侯爷的书房里找到了一封信。信是写给‘李爷’的,信上说‘铁器已备齐,请派人来接’。我不知道李爷是谁,但能让侯爷这么恭敬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李爷。
废太子李聿。
姐姐查到废太子头上了。
“景元九年,七月初二,我在老夫人的佛堂里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一本账册,记着这些年侯府送出去的铁器数量。从景元三年开始,每年送出去的铁器至少有五千斤。这些铁器,都送到了同一个地方——城西李家庄。”
李家庄。
废太子李聿的庄子。
“景元九年,九月初十,我在账册的最后一页发现了一张名单。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都是侯府的人,还有一些是外面的人。最上面是老夫人,然后是侯爷,然后是孙疤子,然后是赵七。赵七的名字被划掉了,旁边写着‘已处置’。”
名单。
就是她手里的这张名单。
“景元十年,正月十五,我在整理父亲的遗物时,发现了一封信。信是老夫人写给我的,信上说‘你父亲是我杀的。他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如果你想活命,就乖乖待在侯府,别多管闲事’。”
慕容落珠的眼泪流了下来。
父亲是老夫人杀的。
是被老夫人逼得自杀的。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看。
“景元十年,三月初一,我决定把查到的所有东西都写下来,藏在这箱子里。如果我死了,这些东西会有人替我交给该交的人。落珠,如果你看到这封信,不要哭。姐姐不怕死,姐姐只是不能再陪你了。”
纸条的最后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手在发抖。
“景元十年,三月初三,老夫人发现了我。她让我去她屋里,说有话跟我说。我知道去了就回不来了。落珠,记住姐姐的话:不要相信老夫人,不要相信侯府的人。他们都是杀人凶手。”
纸条到这里就结束了。
慕容落珠握着那张纸条,坐在桌前,很久没有动。
姐姐不是病故的。
姐姐是被老夫人叫去,然后被杀死的。
和赵七一样,和侯夫人一样,和萧远山一样。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手背上。
她要找到老夫人。
她要让她为这一切付出代价。
天快亮的时候,萧寻踪推门进来。
他看见慕容落珠坐在桌前,眼睛红红的,桌上摊着姐姐的纸条,什么都明白了。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慕容落珠抬起头,看着他。
“萧郎中,我姐姐是被老夫人叫去,然后被杀死的。不是病故,不是突然发病,是被杀的。”
萧寻踪点头。
“我知道。我一直在查。”
慕容落珠道:“你查到了什么?”
萧寻踪在她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景元十年三月初三那天,老夫人确实叫抚弦姐姐去她屋里。那天下午,有人看见抚弦姐姐进了老夫人的院子,再也没有出来。第二天,侯府就说她病故了,当天就烧了。”
他顿了顿,道:“我查过那天在老夫人院子里当值的丫鬟,但那些人,后来都死了。有的被赶出府,有的被卖到外地,有的……也死了。”
慕容落珠的手攥紧了。
灭口。
和赵七一样,和侯夫人一样,和萧远山一样。
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被灭口了。
她低下头,看着姐姐的纸条,轻声道:“萧郎中,我不会让她再杀人了。”
萧寻踪道:“我也不会。”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天亮后,慕容落珠去了大理寺的停尸房。
孙福的尸体还停在那里,等着仵作验尸。
她到的时候,孙仵作正在验。
“姑娘,你来了,”孙仵作抬起头,指着孙福的脸,“面部骨折,颅骨塌陷,确实是铜镜砸的。致命伤在太阳穴,这一下子,当场就死了。”
慕容落珠道:“孙仵作,除了铜镜的伤,还有没有别的?”
孙仵作摇头:“没有。身上没有别的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慕容落珠点点头,走到尸体旁边,仔细看孙福的手。
孙福的手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指上没有老茧。
但他右手的中指和食指之间,有一道很浅的印子,像是长期夹着什么东西留下的。
“孙仵作,这是什么?”
孙仵作凑近看了看,道:“这个啊,是拿笔留下的。管家的活儿,少不了写字,拿笔拿久了,就会留下这种印子。”
慕容落珠点点头,又看孙福的衣裳。
衣裳是绸缎的,很体面,但袖口有一块污渍。
她凑近看了看,是墨渍。
新鲜的,还没干透。
“孙福死之前,在写字?”
孙仵作道:“应该是在写字。桌上不是有文书吗?”
慕容落珠想起那张翻倒的桌子,和地上散落的文书。
孙福死之前,在整理姐姐的遗物,还在写什么东西。
写的是什么?
她转身出了停尸房,往侯府赶。
管家的值房已经被封了,张虎带人守着。
慕容落珠推门进去,走到那张翻倒的桌子前。
地上的文书已经被收起来了,但桌面上还有几样东西——一方砚台,一支笔,还有一张被压住的纸。
她拿起那张纸,展开。
纸上写着几行字,是孙福的笔迹。
“抚弦姑娘遗物清单:旧衣裳六件,旧首饰三件,医书五本,药方二十三张,账册一本,信件一沓。”
下面还有一行,写到一半就停了。
“另有一张名——”
名?
名单?
姐姐的名单?
孙福看到了那张名单,想把它写进清单里。
然后他就死了。
慕容落珠握着那张纸,站在桌前,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孙福在整理姐姐的遗物,看到了那张名单。
他想把名单写进清单里,但还没写完,就被杀了。
杀他的人,不想让名单被人知道。
所以孙福必须死。
那这个人,一定是名单上的人。
名单上还活着的人,是谁?
老夫人跑了,萧承基被抓了,孙疤子被抓了,赵七死了。
剩下的,还有谁?
她想起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
慕容无为。
她父亲。
不,不会是她父亲。
她父亲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了。
那还有谁?
她翻出姐姐的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老夫人、萧承基、孙疤子、赵七、钱护院、周嫂子、王三娘、侯夫人、萧远山、慕容无为……
等等。
钱护院。
钱护院的名字也在名单上。
钱护院还活着。
他被关在大理寺的牢房里。
但名单上的人,不止钱护院一个还活着。
她继续往下看,看到中间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一个名字,被她漏掉了。
“孙福”。
孙福的名字,也在名单上。
慕容落珠的心一紧。
孙福是无漏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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