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阿梨。”胡氏含糊不清的喊着姜梨的名字,伸出来的手像是一只迷路的飞蛾,不知该落在何处。
姜梨脸色淡淡,神色冷漠。
有人见她这样,小声嘀咕一句:“姜梨可真狠心啊,那毕竟是她的生母。”
“哪里有当女人的责怪父母的。”
“狠心?你在说姜大人。”温窈扭头,盯着说话的那人看,似笑非笑,“你是刚来都城的么,我瞧你面生。”
“温大姑娘误会了,我家一直都在都城。”那姑娘见温窈竟主动与自己搭话,不由得心头一喜。
然而下一瞬温窈的话便将她弄的脸色煞白:“一直在都城?那你便是不懂规矩咯?”
“今日来的人真多,以前赴宴,我没见过你。”
想来是身份不够格。
也就是彭秀芝太贪心了。
否则别说五品官家的庶女,就是嫡女,都没资格与她们坐在一处。
又是哪里来的资格,对朝廷三品大臣指指点点?
“我……”张碧倩委屈的动了动嘴角,话还没说完,立马被她身侧一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姑娘打断了:“还不住口!”
张碧兰有些慌乱,很是后悔带张碧倩来赴宴。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就敢张口议论。
母亲真的是对这些庶妹太宽容了,闯出大祸,可是会牵连全家的。
“温大姑娘,我这庶女不懂事,冲撞了姜大人,请姜大人与您多担待。”张碧兰组织了一下语言,脸都要笑僵了。
温窈知道张碧兰,对方在都城,也算是小有名气,虽然出身不高,但做的一手好诗。
且张碧兰此人性情直爽,没什么弯弯绕的肠子,她也没想为难对方。
“本朝看重正统,嫡庶不分,迟早会酿成大祸。”温窈笑着,好似在以姜梨跟姜鸢暗示尊卑,“今日的事,便是例子。”
胡氏纵容宠信姜鸢,到头来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从正妻变成妾室,得到了万人唾骂,得到了众叛亲离。
姜涛把奸生女抱回家抚养,得到了什么,得到了臭名千里,得到了爵位被贬,甚至还很有可能不保。
所以,嫡庶若乱了体统,以小见大,指不定就会惹出乱子。
“温大姑娘说的是。”张碧兰很赞同温窈的说法。
甚至在她看来,庶子庶女若仗着父亲的疼爱跟主母的宽容恃宠而骄,那便应该加以惩戒,否则会迟早有一日闯出大祸。
“我不常出门,没想到这都城竟还有像张大姑娘这样的妙人,你我想法倒是有些相似。”温窈又对张碧兰说道。
张碧兰很是谦虚的摇摇头:“我也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自古孝道大过天。
可是姜梨已经跟胡氏断亲了。
是胡氏做错了事,姜梨用命拼出来的东西,若还有人拿孝道说事,岂不是太过分了。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胡氏将温窈跟张碧兰的对话听进去了。
她抬起头看向席位上的贵女夫人,只见这些以往最是封建的夫人,此刻没有一人肯出声帮她。
除了张碧倩,也没人说姜梨一句不是。
她才明白,她错的有多离谱。
“都是你,是你害了我一辈子,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胡氏很想放声痛哭,可她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她的手转了个方向,恨恨的瞪着姜鸢:“今日的事,都是你挑唆的。”
“是你挑唆我,要我承认定下了阿梨的婚事。”
若不是姜鸢一直在中间挑拨,她跟阿梨的关系,怎会闹的这么僵硬,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如今她才知道,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就是有二心。
可是这个道理她明白的太晚了,她已经没办法挽回姜梨了。
“你什么意思。”魏瞻盯着胡氏,很显然他在意这事,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你的意思是,今日的一切都是姜鸢策划的?”
若真是,姜鸢得有多狠毒啊。
这样狠毒的女人,更古未见,闻所未闻!
“是她,是她让我这么说的,我从未定下过阿梨的婚事。”胡氏绝望了。
绝望之下,把什么都说了。
她也说了姜鸢是如何给她洗脑,叫她在姜梨的婚事上动手脚。
也说了姜鸢是怎么让她做伪证的。
众人听的直摇头,一个劲的惊呼:“天啊,此女狠毒!”
“是啊,真不知她生母是怎样的人,竟把姜鸢生成了这样。”
胡氏虽蠢笨,但却没有这么恶毒,姜鸢是她养大的,本性却坏的可怕,可见是遗传了她的生母。
“说到她的生母,会是谁呢。”沙哑的声音有些突兀,但众人却纷纷回过神来,应和道,“是啊,她生母是谁?”
是谁跟姜涛生下了姜鸢?
“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名门贵女。”严雪翎不屑的说。
冷慧秋很是赞同:“是啊,能做出与人通奸这样的事,能是什么好人。”
姜涛这么费尽心机的捏造姜鸢的身世,又把她带回姜家抚养,可见姜鸢生母的身份同样见不得光。
“肯定就在建康城中,我觉得姜鸢肯定知情,你们看她那样子,很明显是在利用胡氏,她肯定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才会对胡氏那么不留情。”
“是啊,说的有道理。”
大家你一嘴我一嘴的说着,说的胡氏恨的冲过去想去撕扯姜鸢。
老夫人重重的敲了一下拐杖:“按住她。”
“是。”何妈妈亲自动手,将胡氏给拦下了。
胡氏也是受害者,但她助纣为孽,落得今日的下场,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所以,那婚书是怎么回事,皇兄能解释一下么。”魏瞻眯着眼睛看向魏宽,心一沉。
他此刻倒是希望那婚事是真的,这样他跟姜鸢的婚事,便不算数了。
“本王不知。”魏宽扯了扯唇角,看出魏瞻的心思,只觉得嘲讽。
姜鸢这个蠢货,他没见过比她还蠢的人了,蠢的他脑袋疼。
他也后悔,怎的会抽风了相信姜鸢的鬼话。
看样子,夏积跟夏家是保不住了。
他得想想到了皇帝跟前,怎么解释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既然婚书是假的,那么刚刚你们都是在哀家跟前演戏?”太后沉了脸。
魏瞻给她磕头,高声说道:“皇祖母,今日的事,都是姜鸢设的计,她的丫头也指认了她。”
“这样一个心狠手辣、残害手足之人,孙儿不能要。”
“说什么混账话,皇帝婚都赐了,岂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太后叱责。
魏瞻却像是铁了心,五指握成拳:“父皇给孙儿赐婚,是以姜鸢养女的身份叫她进裕王府。”
“一个奸生女,怎配当侧妃,只能做妾。”
魏瞻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直接表示以姜鸢的出身,只配做妾。
要是让这样的女人当了他的侧妃,岂不是成了他这辈子的污点,洗都洗不掉,注定也会跟着遗臭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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