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排骨,新鲜度:高】
……
朱纯略一沉吟,侧首对身旁的杨俊才道:“小杨,冬瓜和鸡腿肉鲜气不足,去市上换新鲜的来。”
杨俊才先是一愣,随即应声:“是,掌柜的,这就去办。”
他唤来新来的伙计吴全,两人抬起那冬瓜与鸡肉便往外走。
吴全挨近了,压低嗓子问:“杨哥,掌柜的怎晓得这两样不鲜?他连手都没沾呢。”
杨俊才斜他一眼:“掌柜的是什么人物?还需上手?我告诉你,东西好坏,他瞧一眼便知。”
吴全瞪圆了眼:“瞧、瞧一眼就知?这般玄乎?难不成掌柜的还会仙法?”
“仙法倒未必,”
杨俊才啧了一声,“可本事定然是通天的。”
“对了,掌柜的今日要亲自下灶?”
“不然呢?掌柜的手艺,深着呢。”
“再深,还能深过卢师傅?”
“瞧你说的——掌柜的手里出来的,那是吃过一回就刻进魂儿里的滋味,能一样么?”
吴全听得张口结舌。
杨俊才话说得满,他再憨直也不敢全信,可来这酒楼不过几日,已不止一个伙计同他念叨过掌柜的神异。
手艺究竟如何他还未尝见识,但这酒楼的待遇确是实打实的好:便是他们这等跑堂杂役,工钱也给得厚道,每日还有果品点心随意取用,这般日子,已是梦里才有的舒坦了。
杨俊才与吴用正要跨出门槛,便瞧见两个身影在街对面来回踱步,神色焦灼。
定睛一看,竟是赵五郎与王勇。
这二人原是酒楼更早时候雇的伙计,那时朱纯还未接手这间铺子。
后来朱纯盘下酒楼,杨俊才几乎将旧日人手都寻了回来,有人爽快留下,赵五郎和王勇却摆摆手径直离去。
此刻见他们在此徘徊,杨俊才心里浮起一丝疑惑——这两人来此做什么?他无意多纠缠,侧身示意吴用继续朝市集方向走。
不料赵五郎眼尖,一把拽住王勇的袖子,小跑着追了上来。
“杨哥!留步、留步!”
“我们有事同您商量。”
“杨哥,稍等片刻!”
杨俊只得停下脚步,语气平淡:“有事便快说吧,我这儿还赶着办事。”
赵五郎与王勇互相递了个眼色,急忙开口:
“杨哥……我们想回酒楼做工。”
“是,我们想明白了,愿回来干活!”
杨俊才目光扫过赵五郎,又落向王勇,半晌没有接话。
赵五郎忍不住催问:“杨哥,究竟成不成?您给个准话呀!”
王勇也跟着附和:“是啊杨哥,您说一声罢。”
杨俊才摇了摇头:“我能说什么呢?”
“自然是答应我们回去啊!”
“对对,我们真心想回去,日日夜夜都想!”
杨俊才轻叹一声:“你们现在来同我讲,也无济于事。”
赵五郎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怎会无用?外面都传,老板最倚重您了!”
王勇连连点头:“杨哥,您帮我们在老板跟前美言几句,让我们再回酒楼谋个差事吧。”
其实赵五郎与王勇年纪都比杨俊才长上几岁。
从前并非他们喊杨俊才“哥”
,倒是杨俊才常以“兄”
相称。
如今二人确是急了。
他们离了绝味楼后,另寻了一处酒肆做工,酬劳虽比从前微薄时多些,可管事的脾气极差,动辄叱骂伙计,急了甚至拳脚相加。
本想着忍忍便罢,哪处干活不挨训?能挣着银钱就好。
可前几日偶遇仍留在绝味楼的旧相识,闲谈间才知自己当初走得多糊涂——绝味楼如今生意红火,待人厚道,给的工钱竟比他们眼下所得还多出一截。
绝味楼的工钱在城里各家食肆里都算得上头一份,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节礼分给每个跑堂帮工。
掌柜待人宽厚,只要踏实做事,从不会对伙计们呼来喝去。
这般光景看在赵五郎和王勇眼里,直教人心里又酸又痒。
两人私下里不知懊悔了多少回——当初只当这酒楼换了东家也撑不了几日,谁曾想新掌柜接手后生意反倒越发红火,如今已稳当当开满了一个月,客流竟比他们现在做工的那家还要热闹几分。
一合计,两人便厚着脸皮寻到杨俊才跟前,想托他牵个线。
杨俊才却只是摆手:“两位兄弟,这话我可不敢应承。
我一个打杂的,哪有那么大的脸面?”
王勇急得扯住他袖子:“杨哥,上回是我俩糊涂,往后绝不再犯浑!”
赵五郎也连声附和:“是是是,改日一定摆酒给杨哥赔不是!”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吧。”
杨俊才抽回胳膊,朝身旁的吴全使了个眼色,“东家吩咐的差事耽搁不得,咱们得赶紧走了。”
赵五郎忙又拦了一步:“杨哥,您就帮我们递句话吧!我们是真心想回来!”
杨俊才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如今不是真心不真心的事。
楼里人手早就齐了,暂时不缺跑堂的。”
这话让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且不论杨俊才这话是推托还是实情,绝味楼门口确实没贴招工的告示,想来里头是真不缺人了。
杨俊才忽然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吴全:“不信你们问他。
他是新来的,最清楚不过。”
吴全赶忙点头如捣蒜:“对对,楼里现在一个萝卜一个坑,都满满当当的!”
“要不……”
杨俊才拖长了语调,眼里带着几分戏谑,“你们求求吴全,看他愿不愿意把饭碗让出来?”
“使不得使不得!”
吴全连连摆手,拽着杨俊才就往街口走,“俺这差事好不容易得来的,可不能让!杨哥咱快些吧,误了时辰掌柜要骂的!”
两道身影匆匆消失在巷子拐角。
赵五郎和王勇僵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暮色渐渐漫过青石板路。
王勇用胳膊碰了碰同伴:“就这么算了?”
“哪能算了?”
赵五郎咬着牙根,从喉咙里挤出话来,“那本来该是咱们的位子。”
“说的是啊……”
王勇望着绝味楼檐下晃动的灯笼,昏黄的光晕在他眼里明明灭灭,“凭什么呢?”
王勇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老五,说到底,还是咱们见识短了。”
赵五郎默然,也跟着叹了口气。
明明机缘近在眼前,偏生叫他们白白放了过去。
怎能不悔?
两人相对无言,终究没议出个章程,只得暂且搁下,约定过几日再去绝味楼门前守着。
无论如何,总得寻个法子重回楼里。
这头朱纯闲了下来,转身上了三楼那间专留的“东家屋”
。
他盘算着,得空该把这屋子再拾掇一番。
眼下虽已齐整,却总觉得少了些味道。
倦意渐渐上涌,朱纯合眼小憩。
不知睡了多久,外头隐约传来响动。
接着便是叩门声。
艾月兰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哥,你在里头不?杨大哥他们把采买的料子运回来了。”
朱纯迷迷蒙蒙坐起身,应道:“兰兰啊,进来吧。”
艾月兰推门而入。
“哥,你正歇着……”
她朝里间瞥了一眼,脸颊忽地泛红。
原是朱纯衣衫睡得有些松乱。
朱纯不动声色地理了理襟袖。
“料子都搬进灶房了?”
艾月兰点头:“都在了。
哥,杨大哥他们还带回一样稀罕物,我从没见过的。”
朱纯微讶:“稀罕物?是什么?”
“我也没瞧真切呢。”
“那便去开开眼。”
“哎!”
朱纯目光掠过艾月兰。
这丫头近来身量见长,身形也丰润了些,已是亭亭模样。
经他这些时日点拨,性子越发沉稳利落,行事也周全。
不错,朱纯自觉当初没看走眼。
艾月兰确未辜负他的期许。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小厨房。
除却朱纯点名要的鲜货,墙角竹筐里果然多了一捧青翠。
朱纯上前细看,不由一怔。
“这是……”
只见筐中躺着一把长条菜蔬,节节鼓胀,形貌陌生中又透出几分熟悉。
杨俊才笑着解释:“东家,咱们在渡口见着这个,瞧着水灵,便买回来请您掌掌眼。”
吴全也凑近道:“像豆角,可这般样子的豆角,咱从前真没见过。”
朱纯拈起一根,指尖传来鲜嫩的触感。
系统提示随即浮现:
【四季豆新鲜度:高】
原来是四季豆。
朱纯恍然——这在后世本是寻常菜蔬,在此间现身,倒真成了稀罕物。
大明洪武年间的市集上,本该不见此物的踪影。
可史册所载本就未必周全——四季豆传入中土,原是明中叶以后的事。
既如此,它早几十年现身于市井,倒也不算荒唐,无非尚未被百姓惯作菜肴罢了。
就像番茄与花生,不也早早出现在了这不该出现的年月里么?再多一样四季豆,又何足为奇。
这豆角模样与中原土生的豆荚迥然不同,难怪杨俊才与吴全见了都觉新鲜。
朱纯拈起一根,对着日光端详片刻,问道:“问过名字了么?”
杨俊才忙答:“卖货郎说叫‘菜豆’。”
“菜豆……”
朱纯低声重复。
“是,就叫菜豆。”
倒也贴切——形似菜蔬,内藏豆粒,称作菜豆再自然不过。
正思量间,一道讯息倏然掠过朱纯脑海:
【新食材收录:四季豆】
【新菜谱解锁:干煸四季豆】
【可用财富值兑换】
朱纯眸光微凝。
又来了。
这回竟与四季豆牵连上。
干煸四季豆是他前世钟爱的一道菜,咸香脆韧,镬气十足。
只不知兑换所需几何?若代价太高,眼下正是积攒财富值的紧要关口,分毫之差都可能误了大事。
思绪未落,系统已给出数目:
【消耗财富值:120000】
十二万钱。
虽不菲薄,却也在可承之列。
朱纯未多踌躇,心念一动便确认兑换。
【兑换程序启动……】
【财富值扣除完毕】
【新菜谱获取成功】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