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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若不死,你将是大明第一塞王


“臣回代州后,依殿下之命,配合黄将军清理晋商,也会招募乡勇、联络豪强,尽藩王之责。”
“但臣想在朝廷南迁之时,返回京师,坐镇于此。”
晋王朱审烜跟沈王朱迥洪默不作声。
他们早就知道了代王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在这个时候站出来镇守京师,即便是有谋功的意味,但也是很佩服的。
朱慈烺没有表情变化,只是平淡问道:“坐镇京师?代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知道。”
代王朱传㸄深深作揖:“朝廷南迁之后,京师就是一座孤城。没有援兵,没有粮草,没有退路。”
“李自成的百万大军从西边打过来,关外的清军随时可能入塞。”
“但臣思来想去,辗转反侧,终究觉得——京师乃大明都城,是太祖定鼎天下之地,是历代先帝陵寝所在。”
“若朝廷南迁后,京师空无一人,宗庙无人奉祀,陵寝无人守护……臣心难安。”
也就是在太子面前,代王才敢开这个口,换作崇祯,肯定是不行的。
朝廷南迁,你却要镇守京师,难道是想在京师再成立一个小朝廷?
要是李自成不打京师,打南京了,那你代王,是想干嘛?
这是死罪。
在崇祯看来,京师仍有皇城、宫殿、六部旧址
你手握军队、占据都城
万一李自成不打京师,转打南京
你在北边完全可以奉先帝陵寝为名,自行监国。
这就是分裂大明,割据自立。
是想趁朝廷南迁、中央虚弱,在北方自立。
但朱慈烺不会这么想。
大明真正的死敌是李自成、清军
宗室藩王大多软弱怕死,根本没能力、没威望另立朝廷
现在有人愿意守京师,是雪中送炭,不是威胁。
崇祯会觉得留在京师,是想占都城、握兵权、搞割据。
但朱慈烺最清楚,朝廷南迁后,京师就是死地。
无兵无粮,外有清军,内有闯军。
留守基本等于殉国,根本不是什么政治资本。
代王主动跳进来,是忠臣烈士,不是野心家。
或者说,就算代王有这份野心,朱慈烺也不在乎。
大明都快亡了,先活下来再说。
“臣在代州募兵之后,便率兵返回京师。不求能守住京师,只求能守一日是一日,守一月是一月。朝廷在南边重振旗鼓,臣在北边守着宗庙陵寝。纵然贼兵势大,城破身死,臣亦无怨无悔。”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朱慈烺沉默了很久。
然后道:“你坐镇京师,孤什么都不能给你,没有粮饷,没有援兵,没有退路。”
“孤只能给你一个名分,让你以藩王之名坐镇京师,守宗庙,护陵寝。至于你能守多久,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代王朱传㸄声音坚定:“臣不要粮饷,不要援兵,不要退路。臣只要殿下一句话,等朝廷南迁之时,准许臣率兵返回京师,坐镇于此。”
朱慈烺问道:“你留在京师坐镇,你的封地怎么办?你的族人怎么办?”
代王朱传㸄回道:“请殿下准许他们随同南迁。”
家眷、世子全部随南迁队伍走,这意味着代王是孤身镇守,放弃所有政治资本。
朱慈烺略微沉吟。
南迁最大的政治风险,不在于军事上的可行性,而在于道义上的合法性。
京师是大明都城,是世祖定鼎之地,是历代先帝陵寝所在。
朝廷南迁,无论理由多么充分,在天下人心和后世史书中,都难免被解读为弃宗庙、逃社稷。
这也是为什么东林党人一直反对的原因,因为他们要名声,现在的名声,历史的名声。
这个道义包袱,朱慈烺背得起,也不在乎。
只要我没道德,谁也不能道德绑架我。
经历后世,知晓满清后来的所作所为,这点道德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当然,如果是代王坐镇京师,事情的性质就有了很大的转变。
宗室亲王主动留下,守护宗庙陵寝,就不是朝廷抛弃了京师,而是朝廷为了保存实力进行战略转移,同时留下亲王代表皇室坚守。
这对是南迁道义合法性是巨大的加持。
朱慈烺甚至可以名正言顺的说:“孤非弃祖宗,孤留代王守之。”
天下人不能说朝廷不忠不孝,因为确实有藩王在为朱家尽最后的义务。
这是给老朱家保留最后的体面。
这一点或许最不实用,却也最重要。
两百年的王朝,到了末路,总得有人站出来。
一个全部逃跑的皇室,和一个留下人坚守的皇室,形象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是弃天下如敝履,后者是虽败犹荣,气节可嘉。代王如果真的战死在京师城头,那就是朱家的一抹亮色。
或者说,当代王要留下镇守京师的时候,其结局已然注定,战死城头。
前宋也面临同样的道义困境。
北宋末年,金兵南下。
汴京守不住
想跑路南下保存朝廷。
又怕背上弃宗庙、弃百姓的骂名。
第一次金兵围汴梁时,宋徽宗吓得直接退位,带着人南逃镇江把烂摊子丢给儿子宋钦宗留守汴京。
前宋做过差不多的事,但并没有挽回名声,如今这么做,还有意义吗?
不,不一样。
不只是有意义,而且是政治上的顶级意义。
因为不是谁逼藩王留守,是藩王主动求死。
是代王明知京师是死地,把家眷送走,断了后路,主动站出来,明确说守宗庙、护陵寝,死而无悔。
天下人看在眼里。
这不是朝廷甩锅,是宗室尽忠。
不是太子怕死,是有人愿意替皇室死节。
这一下,道德制高点直接拉回来了。
前宋与大明。
一个是自私避祸。
一个是杀身成仁。
在儒家伦理里,这是云泥之别。
“孤答应了。”
朱慈烺声音终于有了变化。
“孤会给你留足够的粮食,还有部分军队。”
这不是施舍,而是投资。
代王守得越久,对南迁就越有利。
每一分粮食、每一支军队投入京师,都是在为南迁争取时间。
京营十万兵,并非朱慈烺不想全部带走,而是很多士兵的家,就在京师。
让他们抛妻弃子南迁,太不现实。
也不可能把这些家庭全部迁走,至少会有两万左右的士兵留下。
代王抬头,有些惊讶。
他说不要粮饷,不要援兵,不要退路时,是真心的。
因为朝廷本就空虚。
“如果你守的时间足够长,孤会让郑芝龙给你运送粮饷,军备。”
“郑芝龙你知道吧?东南海商之首,手上有船有兵。从海上走,经天津卫进京,只要海路不断,你的粮饷就不会断。”
郑芝龙是东南海商巨头,拥有庞大的海上运输能力。
朝廷对郑芝龙的情况其实不怎么了解,但朱慈烺很清楚。
即便陆路被切断,从海路经天津卫向京师运送补给,是可行的路线。
朱慈烺已经在考虑代王长期坚守的可能性。
哪怕这个概率很小,但不是纯粹的让代王去死,而是真的希望他能守住。
代王一愣,躬身道:“臣……臣不敢奢求……”
朱慈烺打断他:“不是奢求,你守京师,不是为你自己,是为大明。孤不会让你饿着肚子守城。”
这话不重,但代王明显眼睛有些红了。
朱慈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又补了一句:“如果你能守到孤抵达南京,孤会给你派援兵。”
殿内安静了一瞬。
晋王朱审烜低着头,眼皮微微跳动。
他在盘算,太子对代王的承诺,意味着什么。
沈王朱迥洪则怔怔地看着代王,又看看太子。
代王朱传㸄深吸一口气,声音发紧:“殿下,臣不敢保证能守到那一天……”
朱慈烺的声音依旧平静:“孤知道,但你只要守一天,孤就记你一天的功。守一月,记一月的功。守一年……”
说到这里,朱慈烺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如果你能守到北伐之际,孤承诺——”
“未来,你便是自太祖之后,大明的第一个塞王。”
塞王。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涟漪。
晋王朱审烜猛地抬起头,脸上的平静彻底碎裂,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塞王!
那是永乐朝之前的概念。
太祖朱元璋为了巩固北方边防,分封诸王守边,燕王朱棣守北平,宁王朱权守大宁,晋王朱棡守太原,代王朱桂守大同。
那些塞王手握兵权,镇守一方,是真正意义上的藩屏国家。
永乐靖难之后,朝廷对藩王的猜忌达到顶峰,塞王制度名存实亡。
两百年了,没有一个藩王敢提塞王二字,也没有一个皇帝敢提。
而太子当着三王的面,亲口说出这个承诺。
这不仅仅是给代王的赏赐,更是对天下宗室的宣告。
跟着孤干,有功必赏。
当然,朱慈烺心里更清楚,代王留守京师的结局,大概率是战死。
京师守不住,这是基本判断。
但战死亦有不同。
一个无名小卒战死在京师城头,没人知道,没人记得。
一个藩王,太祖高皇帝之后,世袭罔替的亲王。
经过不断的抗争,战死在京师城头,那是大明皇室的悲壮。
朱慈烺给代王的所有承诺。
郑芝龙的海运补给、抵达南京后的援兵、北伐时的塞王。
都不是在骗他。
朱慈烺确实会尽力去做。
但也清楚,这些承诺兑现的概率很低。
郑芝龙的海运能不能突破封锁?
南迁后的朝廷有没有能力派援兵?
北伐什么时候才能开始?
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代王不需要知道这些。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信念。
朝廷没有抛弃他,太子没有忘记他,他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这个信念,会支撑他战斗到最后一刻。
代王朱传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代藩一脉,从始封祖代王朱桂开始,世代镇守北疆。
朱桂是个粗人,脾气暴躁,行事荒唐,但有一件事他没丢过,骨气。
代藩的子孙,骨子里流的就不是逃跑的血。
两百多年了,代藩从大同到代州,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他朱传㸄这一代。
代王朱传㸄的声音沙哑,行大礼,跪地叩首:“臣....臣必以死报国,不负殿下重托!”
朱慈烺伸手虚扶:“代王请起。”
代王起身,腰背挺得笔直,与方才进殿时判若两人。
朱慈烺转身看向晋王和沈王。
晋王朱审烜连忙起身作揖:“殿下圣明,代王贤弟忠勇可嘉,臣……臣钦佩之至。”
话说得漂亮,但语气里那丝酸涩,藏都藏不住。
沈王朱迥洪也跟着起身,声音有些发飘:“臣……臣也会尽力,不堕宗室之名。”
晋王有些怕,怕太子也有意让他跟着代王镇守京师。
理论上说,晋藩是嫡脉,镇守京师的意义,比代王更大一些。
可晋王不敢,他怕。
沈王倒是没想到这一茬。
朱慈烺多看了晋王两眼,没有说什么。
有时候,人跟人之间,真的比人跟狗的区别还大。
“明日出发,黄得功会在城外与你们会合。”
“记住,清理晋商的事,以黄得功为首,谁敢私下有什么动作,孤定不会轻饶。”
三王齐齐躬身:“臣等遵命。”
“去吧。”
三王再次行礼,鱼贯退出殿外。
直到出了宫门,晋王朱审烜才停下脚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贤弟。”
转过身,晋王看着代王朱传㸄,脸上挂着一丝复杂的笑容:“你是真不怕死啊。”
代王朱传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怕。但有些事,比死更可怕。”
“什么事?”
“大明朝没了,我还活着。”
这话说得太直,晋王朱审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干笑两声:“贤弟说的是,说的是……”
沈王朱迥洪站在一旁,看看代王,又看看晋王,忽然小声说了一句:“代王兄,太子说的塞王……是真的吗?”
代王朱传㸄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
真也好,假也罢。
前提是能活下来。
代王朱传㸄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
沈王朱迥洪站在原地,看着代王的背影,转头问晋王:“晋王兄,你说……代王兄他能守住吗?”
晋王朱审烜看着代王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守不守得住,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晋王朱审烜也没有回答,转身上了轿。
轿帘放下的瞬间,晋王闭上眼睛,脸上那层虚伪的笑容彻底褪去,露出一张疲惫而复杂的面孔。
守不守得住,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愿意去守。
而他朱审烜,不愿意。
这个认知,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难受。
不是嫉妒,是清醒地看清了自己的懦弱、自私,又无法否认代王的忠义。
同样是藩王,气节高下立判。
代王主动守必死的京师,是殉国、守宗庙、尽朱家本分。
自己只想保命、南迁、安安稳稳过日子。
两人都是太祖子孙、亲王爵位。
代王越忠勇,就越显得他胆小、苟且、不配当宗室。
晋王嘴上夸贤弟忠勇可嘉,心里全是难堪。
同样是藩王,人家敢去死守,自己却只敢逃。
不是不懂大义,只是做不到,这种清醒最折磨人。
尤其在方才,怕太子点他的名,那种恐惧让他自己都嫌恶心。
后怕、庆幸自己没被点名。
同时又鄙视自己这种侥幸。
别人为国赴死自己在庆幸自己不用死
这种卑劣感,压得晋王喘不过气。
塞王的诱惑晋王也心动,可连拿赏赐的资格都没有。
晋王不恨代王,恨那个贪生怕死、配不上宗室身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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